他那隻好眼睛頓時一亮，連那隻乾枯失明的眼睛，乍一看也好像跟著閃了一下光。
他抬起頭看向大丫，臉上帶著驚訝，問道：“這……是從哪買的？過水街上好像沒見過有人賣這個。”
大丫笑著說：“不是買的，是在杜婆婆家做的，杜婆婆教我的。”
齊大爺更驚訝了，低頭看了看油紙裡那片片整齊、皮紅肉嫩的鴨肉，這才伸手捏起一片，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鴨皮酥脆，鴨肉鮮嫩，油脂的香氣在嘴巴里化開，他嚼了好一會兒才嚥下去，連連點頭：“好吃，真是好吃！”
他一連吃了好幾塊，吃得滿嘴油光。
吃到還剩下一大半的時候，齊爺爺忽然停下來，說什麼也不肯再吃了。
他把油紙重新包好，往大丫手裡塞：“拿回去，和二丫她們一起吃。”
大丫急了，把油紙包推回去：“爺爺，你吃，我這裡還有呢！杜婆婆給了我好多，這些是給你的。”
齊爺爺搖搖頭，說道：“我年紀大了，吃太多油葷，只怕會鬧肚子。你們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吃點好的，多補些油水。”
大丫想起杜婆婆也是這麼說的，說歲數大了，不能貪吃，否則脾胃該不和了。
因此，這隻烤鴨杜婆婆自己只留了小半隻，另外一大半都讓她帶了回來。
大丫只好問他：“爺爺，那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齊爺爺咂摸著嘴回味了一下，認真地說道：“非常好！這烤鴨啊，還是我年輕時，在京城吃到過。”
看著大丫那副眼巴巴又好奇的模樣，齊大爺笑著說道：“今日我吃你烤的這隻鴨子，和城裡醉春樓的味道一模一樣，了不起啊，大丫。”
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哪裡呀，齊爺爺，我是按照杜婆婆教的方法做的。
要說起來，還得是杜婆婆厲害呢。她雖然自己不太會下廚，可是她懂很多好吃的怎麼做，什麼火候、什麼配料，說得頭頭是道的。我就是照著她說的做，才烤出來的。”
齊大爺聽她這麼說，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話不能這麼講。杜婆婆懂得多，教得也好，可那也得有人能做得出來。有些人肚子裡頭有學問，嘴上說得頭頭是道，可真要動手，未必能成。
你不一樣，你不但肯學，還做得出來，這就比什麼都強。”
大丫被齊爺爺誇得不好意思，低頭抿著嘴笑了笑。
過了一會，她試探著問道：“齊爺爺，你說我們自己養鴨子，然後我來烤，拿出去賣，你覺得……可行嗎？”
齊爺爺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他沒想到大丫心裡竟有這麼大的主意。
他沒吭聲，沉默了一會兒。
大丫有些不安，小聲問道：“齊爺爺，是不是不行？”
齊爺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大丫的肩膀，說道：“行！怎麼不行？你想做就去做。光想是沒有用的，得動手試了才知道。
咱們養了這麼多鴨子，你先烤幾隻出來，拿到過水街面上試試。
要是有人買，咱們就從養鴨到烤鴨，一條龍自己幹。
要是沒人要，行情不好，咱們就自己吃，橫豎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