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灶的玩意兒,是不是躲在家裡吃什麼好東西了?”
張氏一邊罵,一邊伸長脖子,鼻子一張一合地朝空氣裡猛嗅。
她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像是要把那股香味從空氣裡揪出來。
她十分確定,這股子肉香就是從自家灶房飄出來的。
罵著罵著,她雙手撐著炕沿,咬著牙,腰上一使勁,硬是從炕上翻了起來,兩條腿耷拉在炕沿邊,晃晃悠悠地坐住了。
其實她如今的腰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疼了。
可張氏心裡頭總是害怕,生怕動作大了,腰傷又給弄嚴重了。
她可是親眼見過溫大山癱在炕上的日子,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那哪是人過的日子?
所以她打心底裡害怕,怕自己也成了那樣。
因此,她成日里除了每天出門晃一小圈、透透氣之外,大部分時間都躺在炕上,動都不肯多動一下。
哪怕是濟世堂的大夫親口吩咐過,讓她適當活動活動,活活血,身子好得會更快一些,她也聽不進去。
在她心裡頭,濟世堂的大夫就是庸醫,說的話哪能信?
這會兒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剛坐穩,就覺得腦袋一陣一陣地發暈,眼前的東西都在轉。
她心裡更害怕了,慌得不行,心想自己這腰傷莫不是更嚴重了?。
可那股肉香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實在誘人得很。
她一邊扶著炕沿穩住身子,一邊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心裡頭又怕又饞,糾結得不行。
張氏朝屋裡頭喊了一嗓子:“大山,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子肉香味?”
溫大山此時正坐在炕上,靠著牆,手裡捏著旱菸袋,把菸絲塞進煙鍋裡,點著了吸得吧嗒吧嗒響,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
他哪裡像張氏那樣鼻子尖,一有風吹草動就聞到了?
聽到張氏這麼一喊,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莫不是想肉吃想瘋了?哪來的肉香味?”
說完又低下頭,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說起來,這旱菸和菸絲,都是大丫買給他的。
早些時候,大丫曾對他許諾過,每個月給他打兩斤酒喝。
可如今他癱了,家裡沒了進項,酒是喝不起了,便改成了菸絲。
溫大山嘴上雖然還有幾句抱怨,可自從抽上煙之後,發現這玩意兒的樂趣比酒也沒少多少。
吧嗒吧嗒抽幾口,煙霧一冒,人也跟著舒坦了,漸漸地也就不怎麼唸叨酒了。
漸漸地,他也不怎麼唸叨酒了,而且脾氣也沒那麼暴躁了。
不高興的時候便抽幾口煙,想酒喝的時候也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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