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水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越往東走就越繁華。
因著東邊住著的大多是富貴人家——東北方向是權貴人家,東南方向是商賈人家。
而那個買鴨子的中年男子口中所說的悅賓樓,則是在西南方向。
大丫對過水街,說熟不熟,說不熟也不算陌生。
她每次來街上,都只往西北面走,因為那邊是集市。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全在那兒。
東邊她基本沒去過,西南那邊也是。
她遠遠地跟在齊爺爺後頭,見他拉著板車往西南方向拐去,心裡頭這才明白過來。
難怪自己沒聽說過悅賓樓,原來是在那邊。
她聽人說起過,西南街那一帶,是吃喝嫖賭的地方,烏煙瘴氣的,正經人家都不往那邊去。
從前溫大山腿還沒殘廢的時候,就經常往那邊跑,每次回來不是輸了錢就是喝得醉醺醺的,還動不動砸東西罵人。
大丫對“賭博”二字是清楚的,至於“喝花酒”是什麼酒,她心裡頭琢磨了一下,大概是把酒喝出很多花樣來吧。
這麼一想,她忽然就明白了——難怪齊爺爺不讓自己跟著去。
那邊多半都是像溫大山那樣的男子,喝酒賭錢,不是什麼好地方。
齊爺爺是怕她去了,沾染上那種骯髒氣,才板著臉把她趕回去的。
大丫心裡頭又暖又酸,腳步卻慢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還應不應該跟上去。
猶豫的工夫,齊爺爺已經拐進了一條衚衕,七拐八拐,消失在一道巷子深處。
大丫站在路口,伸著脖子望了望,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乾脆還是別去了。
齊爺爺都說了讓她回去,若是自己偷偷跟上去,被爺爺發現了,爺爺該多傷心啊。
她對自己說過,要對齊爺爺誠實,不能騙他。
如今揹著齊爺爺偷偷跟在後頭,算怎麼回事?
大丫咬了咬嘴唇,轉身往回走。
今兒個是中秋節,她得先趕回去。
先回齊爺爺家去,煮幾個雞蛋,熬一鍋稠稠的白米粥,再切一碟子酸菜。
等齊爺爺送完鴨子回來,熱乎乎地端上來,齊爺爺心裡頭也高興。
大丫這樣想著,心裡頭漸漸鬆快起來。
這時候,她才有閒心打量起兩邊的商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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