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走到攤前，停下腳步。
大丫莫名有些緊張了。
剛才齊爺爺說“機會來了”，那就證明這個人有可能是自己的主顧，那他會是今天第一個買自己鴨子的人嗎？
大丫雙手緊張地捏著衣角，她抬起眼，飛快地打量了一下停在自己攤位前的這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綢衫，料子光滑服帖，腳踩一雙黑麵布鞋，腰間還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通身上下乾乾淨淨的，跟集市上那些卷著褲腿、腳上沾泥的莊稼漢完全是兩樣人。
來人先是隨意地掃了大丫一眼，目光在她身上不過停了短短一瞬，便越過去，落在了她身前的鴨籠上。
大丫見他的眼神往籠子裡瞧，連忙打起精神，有些緊張地招呼道：“這位老爺，看看我們的鴨子吧，膘肥體壯的，肉可多了。”
那中年人沒有回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蹲了下來。
他也不嫌鴨籠邊上濺著水漬、沾著鴨糞，直接伸手從籠子裡捉出一隻鴨子。
他一手攥住鴨翅膀，一手託著鴨肚子，把鴨子翻了個個兒，像是在看鴨毛的成色。
然後又把鴨子掂了掂，眯著眼感受了一下分量，這才點點頭，緩緩開口問道：“這鴨子怎麼賣的？”
齊爺爺扭頭看了大丫一眼。
大丫知道，這是齊爺爺在鼓勵她開口。
大丫的心怦怦直跳，手心都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聲音，說道：“這位老爺，我們這鴨子三個銅板一斤。”
中年人聽了報價，低頭看了看地上排著的一排鴨籠，目光在鴨子上來回掃了兩遍，神色間露出幾分滿意。
他點了點頭，又問道：“除了這些，可還有多的？”
大丫搖搖頭，說道：“沒有了，就這些了。這批賣完，下一批小鴨子剛抓回來，得養到年底才能出欄。”
說完她又有些後悔，生怕這位老爺嫌少不肯要了，嘴唇動了動，想再補一句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只得求助地看像齊爺爺，從開始到現在，齊爺爺還沒說話呢。
齊爺爺向她投去安撫的目光。示意她無事。
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下，把手裡的鴨子輕輕放回籠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幾籠鴨子，說道：“這些鴨子我全都要了，送到悅賓樓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大丫卻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全…全都要了？”
中年男子見狀，微微皺了皺眉，神情似有不悅。
大丫敏銳地察覺到了，心裡一緊，連忙點頭說道：“好，好的，老爺，送到悅賓樓，我們這就給您送去。”
齊大爺見大丫說完就要起身去套板車，連忙一把攔住她，說道：“你先回去，我去送就行。”
大丫一時沒反應過來，連忙說道：“爺爺，哪能讓你一個人勞累？我幫你一起拎，這鴨子沉得很，你拉板車，我在後面幫你推。”
她以為齊爺爺是怕累著她，又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補充道：“放心吧爺爺，我有的是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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