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滿心惶恐,渾身無力地走進院子。
她跟著齊大爺去了鎮上,在過水街一個叫杜婆婆的人家裡打聽訊息。
杜婆婆說,大丫天斷黑時、大約戌時左右,已經從過水街離開了。
也就是說,大丫根本沒有在杜婆婆家歇下。
齊大爺當時臉色就沉了下來,他讓春花趕緊回家看看大丫回來沒有,自己則又跑回鎮上其他地方找人打探訊息去了。
春花才踏進院子,就知道大姑娘沒有回來。
往日只要大姑娘在家,二姑娘一定會跟著她,院子裡總會有動靜——或是大姑娘在忙活,或是二姑娘咿咿呀呀地說話。
可如今院子裡靜得可怕,只有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
春花站在院當中,攥著衣角,心裡頭空落落的。
她忽然覺得,沒了大姑娘,這個家待著也沒有意思了。
二丫聽見院子外的動靜,扶著牆壁慢慢走了出來她也知道家裡出事了,而且應該和大姐有關。
可具體是什麼事,她卻不清楚。平日裡她總是比大姐先睡,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大姐往往已經不在家了,她早就習慣了。
今天也是如此,她起床時沒見到大姐,一開始並沒有多想。
可剛才她聽見張氏和溫大山的對話了——他們說,大姐一夜沒回來。
春花精疲力盡地走進院子,二丫立刻顫顫巍巍地迎了上去。
春花看見二姑娘朝自己走來,剛才還絕望麻木的心,一下子活了過來。
不管怎樣,不管大姑娘在不在,她都得好好照顧二姑娘。
大姑娘平日裡就把二姑娘託付給她,如今大姑娘不在家,她更應該盡心盡力。
她當即收起臉上的疲憊,擠出一絲笑意,說道:“二姑娘,這麼早就起來啦?可是餓了?我給你煮粥喝。”
話音未落,躺在炕上的張氏立刻尖聲叫道:“喝粥?喝什麼粥?家裡人都不見了!
該走丟的人沒走丟,不該走丟的人倒走丟了!”
真是沒法子了!
本來和黑市的人說好了,過兩天來帶人走,一手交人一手交銀子。
眼下人不見了,到手的銀子也飛了!
張氏又氣又惱,但也無可奈何。
這朗朗乾坤,該去哪兒找人去!
她可沒那個心,也沒那個本事!
春花抱起二丫,任憑張氏怎麼罵,她也沒有以前那麼誠惶誠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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