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哥兒身子骨不好,肺裡有毛病,動不動就喘,一口氣上不來就得扶著牆緩半天。
大夫來看過,說這毛病得拿藥慢慢養著,少說也得吃上半年。
大丫先前分給他的那些銀子,他全拿去給松哥兒抓了藥。
今天割肉又花了五個銅板,他身上攏共只剩十來個銅板了。
鴨子要等年前才能出欄,這段日子得緊著過。
一想到鴨子,齊大爺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糟了,今天忙了一整天,鴨子還沒喂。
他急急放下編了一半的草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來,對屋裡的松哥兒說:“我去鴨棚那邊看看,你在家好生歇著。”
松哥兒站起來,說:“爺爺,我跟您一起去。”
齊大爺想了想,點了頭:“那走吧。”
松哥兒身子骨是不好,可這幾天吃著藥,氣色比剛來的時候強了些,也不喘了。
況且去鴨棚看看又不是什麼力氣活,走動走動也無妨。
齊大爺心裡還有另一層打算。
這孩子既然跟了他,又是個男娃,不能總悶在屋裡養著,還是得帶出去多歷練歷練。
自己年歲也不小了,也庇護不了他多久。
再說,按妹子信上交代的,松哥兒還得去私塾唸書,那又是一筆開銷。
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這孩子得早點立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往鴨棚那邊去了。
大丫快步往家裡走去。
經過村裡的時候,路兩邊的人看見她,眼神就不對了。
有人靠在牆根底下,抄著手,陰陽怪氣地說:“喲,這不是溫家那個喪門星嗎?還真是命硬,都被人販子抓走了,還能活著回來。”
旁邊一個婦人撇著嘴,拿眼上下掃了她一遍:“出去這麼久,也不知道還是不是個清白的姑娘了。那些人販子可都是些地痞流氓,什麼事幹不出來。”
大丫腳步一頓,轉過頭,狠狠瞪了那婦人一眼。
要在往常,她這一瞪,對方多少會收斂些。
畢竟那時候誰不知道齊大爺護著她,得罪她就是得罪齊大爺。
可今天不一樣了。
那婦人被她瞪了,非但沒退縮,反而把下巴一抬,回瞪了過來。
旁邊有人嗤笑了一聲:“還瞪人呢,當自己還是從前那個靠山硬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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