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大丫主動把碗筷收了,端到灶房去洗。
齊爺爺讓她擱那兒別管,她蹲在灶臺邊上,袖子一挽,三兩下就把碗洗了,順手把灶臺也抹了一遍。
收拾完出來,齊爺爺已經把鍋裡那碗肉盛好了,用一塊乾淨布兜著,讓她帶回去。
大丫看了一眼那碗肉,還是搖了搖頭。
“爺爺,我先不拿了。”她說,“家裡現在什麼情況我也不曉得,回去看看再說。”
大半個月沒回去了。她不用細想也知道,進門等著她的準是張氏一頓挖苦。說不定還會搜她的身,看她身上有沒有從外頭帶回來的東西。
齊爺爺聽她這麼一說,也沒再勸,把肉又擱回灶臺上。
大丫走到院門口,又回過頭來,笑眯眯地朝屋裡喊了一聲:“松哥哥,我走了,回頭再來找你說話。”
那少年站在屋門口,點了點頭。
院門一關,腳步聲輕快地遠了。
院子裡靜了一會兒,那少年開口問了一句。
“舅爺爺,她叫什麼?”
齊大爺正彎腰收拾院子裡沒編完的草鞋,隨口應道:“叫大丫。”
少年頓了頓,說:“我是問她的大名。”
齊大爺直起腰,看了他一眼,說:“她姓溫,大名就叫溫大丫。”
少年的目光動了動。
他想起在地窖裡,所有人餓得縮成一團的時候,是她偷偷塞了半塊春餅給他。
後來被吊上去,嘴都堵上了,她還悶著嗓子嗚嗚地喊著救人。
他點了點頭,說:“舅爺爺,她是個好人。”
齊大爺在桌邊坐下來,沉默了會兒,說:“是,這孩子,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少年,“你也不容易。往後她就是你的乾妹子了,你們倆相互扶持,好好過日子。”
少年輕輕點了一下頭。
齊爺爺送走大丫,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牆角那堆草垛邊上,彎腰撿起編了一半的草鞋。
這些活計他有些日子沒正經做了。
編草鞋、打竹籃、扎草席,這些原是貼補家用的手藝。
後來幫著大丫養鴨子,鴨棚那邊忙著,他就把這些雜活漸漸放下了。
如今松哥兒來了,家裡多了一張嘴吃飯,少不得要重新拾起來。
一個銅板也是一個銅板,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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