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不知道齊大爺和松哥兒正遠遠地看著自己。
她麻利地把鴨糞鏟乾淨,又拿起一把用竹枝扎的短掃帚,彎著腰把鴨棚地面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掃完了,又跑到隔壁窩棚裡拎了一小袋生石灰過來,抓一把在手裡,均勻地灑在地上消毒。
做這些活的時候,她嘴角一直是翹著的。
大丫其實很喜歡幹活,而且她幹活還是一把好手。
從能走得動路起,她就開始幫家裡做事了。
孃親還在的時候,她常跟在娘身邊搭把手。
孃親對她要求嚴,做事必須一板一眼,要快,還要好。
慢慢地,她也就練出來了。
其實莊戶人家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不只是大丫。
誰家丫頭不是剛會走路就幫著搬柴火、掃地、餵雞?
算不得什麼稀罕事。
大丫唯一比別的女娃多的,就是頭上那頂“喪門星”的名頭。
況且大丫也沒覺得自己有多苦。
她反倒覺得,這日子在自己手裡正一點一點地好起來。
在溫家那個院子裡,跟張氏和溫大山斗智鬥勇了這麼久,她不光沒被拿捏住,還攢下了一筆小小的家底。
如今她已經有十二兩銀子的小金庫了。
這十二兩銀子,其中有十兩是大丫單獨留出來的,那是要還給司徒恆的。
上個月齊爺爺帶她去了鎮上的錢莊,把這些銀子存了進去。
她是小孩子,自己立不了戶頭,得有個大人出面作保,齊爺爺便在錢莊的單據上摁了手印。
那張票子她也託了齊爺爺幫忙收著,比放在自己身上安心得多
想到銀子,大丫撒石灰的動作忽然一頓。
她怎麼就沒想到呢?
如今松哥兒來了,齊爺爺家裡多了一張嘴,用錢的地方肯定比從前多了。
別的不說,光松哥兒那身新衣裳新布鞋,齊爺爺就花了不少銅板。
自己剛才光顧著高興,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她心裡惦記起來,趕緊把手上剩下的石灰均勻灑完,拍了拍手,朝齊爺爺和松哥兒那邊跑去。
齊大爺看著大丫歡快地朝自己跑來,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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