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極好，早上也沒有結霜。
冬嬋出去了，留著大丫在院子裡陪著杜婆婆。
杜婆婆今天的狀態瞧著好了不少，已經能自己扶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大丫扶著杜婆婆走到小院裡，讓她靠在竹椅上曬會兒太陽。
日頭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杜婆婆臉上我婆婆的臉上看起來也有血色了。
大丫趁著日頭好，把杜婆婆換下的衣裳搬出來，又將好幾件舊棉襖的面子拆了下來，蹲在院子裡搓洗。
大丫這些時候才知道，杜婆婆前些日子為了杜家的事東奔西走，攢了大半輩子的體己銀子全填進去了，連好些值錢的衣裳物件都變賣了。
從前那些什麼狐皮襖子、綢緞料子的好衣裳，但凡還能換幾個錢的，全當了出去，一件也沒留。
如今櫃子裡就剩這幾件普普通通的舊棉襖，已經洗得發白了。
大丫手裡搓著的那件，便是其中之一。
她低著頭，搓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個用力便搓爛了。
衣裳洗好擰乾，一件一件晾在院子裡的竹竿上，在日頭下輕輕晃著。
杜婆婆靠著竹椅看大丫忙活，忽然說中午想喝魚湯。
大丫聞言，二話不說，跑回過水村魚塘裡撈了條兩斤來重的草魚——已經是整個魚塘最大的了。
大丫把魚肉片下來，和魚頭魚骨一同下了鍋。
又去集市上歪嘴嬸孃那兒稱了半斤老豆腐，回來切成小塊滑進鍋裡，小火慢燉。
待湯色漸漸熬得濃白，撒上細鹽，出鍋前又撒了一小撮細蔥花。
那香味順著灶房飄出去，杜婆婆靠在竹椅上就聞見了，直誇香。
魚肉燉進了味，筷子夾起來不散，送進嘴裡一抿就化了，連刺都不用剔。
杜婆婆胃口極好，一連喝了三碗湯，豆腐也吃了大半。
換作平時，大丫指定會勸杜婆婆再喝一碗。
可今天她卻不敢勸了。
杜婆婆這才剛恢復飲食沒幾天，腸胃還弱著，吃多了怕積食。
她把碗筷收下去，心裡又踏實了些，能吃得下東西，這病就好了一半。
伺候杜婆婆喝完了湯，她把灶房裡的碗筷鍋盆全收拾乾淨，又把灶臺抹了一遍，地面掃得清清爽爽。
這院子雖說已經賣了，可只要杜婆婆還在這裡住一天，那就得收拾得舒舒服服的。
杜婆婆看她忙得額角冒汗，拉著她的手說：“好孩子，難為你了，耽誤你這些天的功夫，老婆子心裡真是過意不去。我已經好多了，你先回去吧，你那雞呀鴨呀不還得照看嗎？”
大丫瞧杜婆婆的精氣神確實好了不少，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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