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丫心裡一直不太明白,冬嬋姐那個東家都那樣對她了,病成那個樣子把人扔出來,怎麼她還要回去呢?
有一回大丫也當面問過冬嬋,冬嬋只是隨口帶了兩句,說那邊給銀子多。
大丫嘴上沒再說什麼,心裡卻不大認同。
她想著,冬嬋姐好不容易才從那兒脫了身,那東家見她病了便把她丟出門,這樣的人哪裡值得再替他做事。
銀子哪裡不能掙?
冬嬋姐能寫會算,琴棋書畫都懂一些,在大丫眼裡已經是很厲害的人了,換個地方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不過大丫向來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
再說杜婆婆知道冬嬋的事也沒有攔著,那冬嬋姐這麼做便沒什麼出錯的。
這回杜婆婆病倒,冬嬋在這邊耽擱了不少時日。
今天見杜婆婆精神頭好了,肯吃東西了,她便先回西南街那邊去了。
杜婆婆聽了大丫的話,微笑著搖搖頭:“好孩子,冬嬋那邊也耽擱了不少功夫,只怕人家那邊也忙著呢。
再說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待會兒我就閂了門去睡個午覺,天黑的時候,你和冬嬋再過來,灶房還留著半條魚呢!”
大丫想了想,也是。
杜婆婆眼下精神頭確實好了不少,且婆婆晌午一般要睡一個時辰。
自己趁這工夫趕回去,把鴨子放出來曬半個時辰太陽,餵飽了,再順路去齊爺爺那兒走一趟瞧瞧松哥兒,再趕回來,差不多剛剛好。
這幾天忙著杜婆婆這邊,鴨子都沒怎麼顧上。
她前兩日匆匆去給齊爺爺送過一回米糧,順道問了一句松哥兒的病,說是咳喘輕了些,總算沒那麼咳了。
大丫心裡那塊石頭也跟著鬆了鬆,可到底沒空在鴨棚裡細細照看。
這幾天把她忙得腳不沾地,那群鴨子過得也很是不如意。
她心裡有些愧疚,她一向把自己養的鴨子和魚塘裡的魚當夥伴一樣看待,餓著誰都不落忍。
不過杜婆婆和松哥兒的病都能有好轉,這是頂頂重要的事。
杜家出了事,大丫原本想著請杜婆婆託杜老太醫給松哥兒瞧病,這事也就沒了下文。
至於杜家究竟出了什麼事,大丫沒敢仔細問杜婆婆,怕勾她的傷心。
冬嬋姐那邊也說不清楚,只打聽到杜家老爺在京城受了奸臣牽連。
杜家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連已經出嫁的姑奶奶那頭也受了拖累,一併被斬殺或流放了。
大丫聽到這個訊息,心裡頭也跟著揪得發疼。
她腦子裡不自覺地閃過司徒恆那張臉——那樣一個快活的小公子,眉眼間總帶著幾分肆意飛揚的笑意,叫人看了就覺得這世上沒什麼難事。
他還給了自己很多的銀錢……讓自己買繡鞋穿,不要光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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