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大山見大丫兩手空空地走進來,面上頓時閃過一絲不悅。
大丫被張氏連喊帶趕地打發去齊大爺那邊住,快小一個月過去了。
從前她在家的時候,隔三差五還會給他買菸葉,偶爾打半壺酒回來給他解饞。
可如今出去這麼久,回來一趟竟然空著手。
他的菸葉都快抽完了,酒也許久沒沾過一滴,心裡頭正抓心撓肝地難受。
沒了菸酒滋潤,他那股子煩躁又滋了出來,看什麼都不順眼。
大丫哪裡不知道溫大山把自己叫進來做什麼,只是她眼下根本沒有半分心思像從前那般跟他虛與委蛇地周旋。
父女倆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門邊,就這麼幹對著,誰也不先開口。
最終還是溫大山忍不住了。
他開門見山道:“菸葉呢?還有,你很久沒給我打酒喝了。”
不等大丫接話,他又補了一句:“你儘快想辦法,去鎮上替我買把輪椅回來。我要出去。”
大丫簡直被溫大山的話氣得快要笑出來了。
她站在門邊,壓著情緒說:“等發了工錢,我就給你買菸葉和打酒。”
溫大山的面色緩了一些。
可等了片刻,見大丫說完這句便沒有下文了,他又皺起眉提醒道:“還有輪椅。”
“輪椅?”大丫看著溫大山,語氣平靜,“阿爹,你也知道的,家裡的錢都在阿奶手上。
我每個月三個銅板也全交給她了。輪椅這東西少說也得好幾兩銀子,你應該去跟阿奶說。我要是去說,阿奶捨不得銀子,還不得打死我。”
溫大山本想發火,可大丫說的句句在理,他張了張嘴,又把火氣嚥了回去。
買輪椅的事他跟張氏提了好幾回,每一回都被張氏拿“沒錢”兩個字給壓了下去。
張氏還振振有詞,說他如今在家裡好吃好喝有人伺候,春花天天給他翻身擦洗,還時不時架著他在院子裡曬太陽,要什麼輪椅,純屬浪費銀子。
溫大山沒法從張氏那兒要到錢,便把主意打到了大丫身上。
他想,大丫替齊大爺看鴨子,齊大爺好歹是有些家底的,只要大丫肯開口,放軟了話去求一求,指不定能把銀子借出來。
心裡這般想著,溫大山便冷硬地開口道:“你去齊大爺那兒借幾兩銀子來。”
大丫忍了又忍,正要開口反駁,一旁的春花怯怯地插了一句:“當家的,齊大爺如今自己也要養孩子呢。
他那外甥孫剛來,戶籍都落在過水村了,如今又在看病吃藥,很費銀子,這時候去找人借銀子,怕是……”
“你閉嘴!”溫大山沒等她說完便喝了一聲,春花身子一縮,不敢再言語。
溫大山這一聲怒喝,倒像是把他這段時日壓抑著的暴躁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徹底變回了從前那副樣子,扯著嗓子大聲怒罵起來:“一個一個的,都是賠錢貨!沒用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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