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爺雖然沒有明著說要和大丫斷了關係,可大丫是個通透的人,心裡什麼都明白。
其實從松哥兒來到過水村之後,齊大爺對自己就沒了往常那股熱乎勁兒了。
只是大丫想著這到底是人之常情——人家有了親外甥孫,多疼些也是應當的。
她心裡雖有點失落,卻從沒怨過什麼。
直到松哥兒一病不起,村裡風言風語傳開來,說松哥兒是被她克的。
自那以後,齊大爺就徹底想著要和她劃清界限了。
他雖然沒有明說,可那句“往後能不來就不來吧”,已經像一顆刺,扎傷了大丫的心。
她接過那籠雞的時候,就什麼都懂了——這些都是齊爺爺沒有說出口的話。
這往後,大丫竟然再也沒有見過齊大爺的面。
她很想再去齊大爺的院子裡看看。
也不知道齊爺爺不餵雞鴨之後,他拿什麼做營生。
家裡的米還有沒有?菜還有沒有?
天這麼冷,他編草鞋的活計也已經擱下了,要等到來年開春才能再做。
這麼長的冬天,他靠什麼過活呢。
有時候想得緊了,她就繞很遠的路,跑到齊爺爺家那兩畝地跟前去看。
可地裡空空的。村裡其他人家的地都已經翻過了,只等著來年春耕,唯獨齊大爺家的那兩畝地還荒著,沒有翻。
大丫不知道齊爺爺如今過得如何了。
可她已經沒有臉面再去齊爺爺家了。
她已經剋死了杜婆婆,剋死了松哥兒,再不能厚著臉皮上齊爺爺的門。
倘若再把齊爺爺克壞了,那可怎麼辦。
大丫心裡裝著許多的傷痛和煩愁,這些煩愁也不能說給旁人聽。
只要得空,她便去杜婆婆的墳前,買些黃紙和香燭,一併燒給杜婆婆。
每當有山風吹過,紙灰被捲起來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旋,大丫總覺得那是杜婆婆在應她。
她和杜婆婆說話的時候,從來不出聲,只在心裡頭默唸。
她把這麼多年的苦和愁,一樣一樣說給杜婆婆聽。
說著說著,大丫偶爾會默默地流幾行淚。
再有幾日就是過年了,大丫又來到了杜婆婆的墳前。
她帶了一包東西,開啟來,是四個肉包子,還有幾塊杜婆婆生前愛吃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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