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越想越氣。
從前也就罷了,如今這敗家子癱在炕上,吃再多肉又能幹什麼?
還不是拉在炕上等人伺候!
想到這,她乾脆又抄起筷子,把剩下那隻雞腿也夾進自己碗裡。
這還不夠,筷子一拐,又把那塊最大的雞脯肉也撈了過來。
碗裡頓時堆得像座小山,雞腿和雞脯肉摞在一起,油光光的,湯汁順著碗邊往下淌。
張氏端著那碗小山似的肉,挑釁似的斜了溫大山一眼。
溫大山怒火從膽邊生,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朝張氏砸了過去。
那茶是春花剛給他續上的滾水,嘩啦一聲潑在張氏身上。
好在天冷,張氏穿的襖子厚,熱水滲進去,倒也沒燙著皮肉。
張氏還是尖叫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襖子上溼了一片,臉色鐵青。
她咬著牙罵了一句:“你個敗家子!今兒過年,老孃不跟你計較!”
說罷端著那碗堆得冒尖的肉就要往外走。
正好大丫帶著春花和二丫跨進門來。
大丫一眼就瞧見張氏碗裡堆得滿滿當當——兩隻雞腿並那塊大雞脯肉,全讓她一個人撈了。
大丫心裡暗暗冷笑,面上卻裝出驚訝的樣子,故意提高嗓門道:“阿奶,你怎麼把雞腿和雞脯肉全夾走了?那阿爹吃什麼?”
張氏狠狠地剜了大丫一眼。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死丫頭就是故意的。
如今她跟那癱子站在了一邊,一唱一和地對付自己。
大丫被張氏一瞪,立刻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副瑟縮的樣子。
張氏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端著那碗冒尖的肉,從大丫身旁擠過去,胳膊肘狠狠頂了大丫一下。
接著又頂了春花一下,最後連二丫也沒放過,一肘子撞得二丫一個趔趄。然後端著碗揚長而去。
大丫悄悄朝溫大山看了一眼,只見他瞪著一雙牛眼,臉色陰鷙得嚇人。
她朝春花使了個眼色,春花已經拿了碗筷進來,輕手輕腳地走到炕前,低聲說:“當家的,還有別的肉呢,我現在就給你盛。我們就吃些蘿蔔白菜,喝點湯就夠了。其餘的,但凡沾點肉星子的,全給你留著。”
可溫大山的臉色並沒有緩和下來。
除了那兩隻雞腿和那塊雞脯肉,鍋裡剩下的也就是些貼骨肉和碎渣子,吃了也等於沒吃。
大丫見狀,說:“阿爹,我去跟阿奶說,讓她分個雞腿過來。”
說著就要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