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溫大山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又繃著臉補了一句,“大家一起吃吧。”
吃飯的時候,大丫和春花把鍋裡剩下的雞肉細細地撿了出來,給溫大山單獨盛了一碗。
可一隻雞攏共才兩斤來重,兩隻大雞腿和那塊雞脯肉全被張氏撈走了,鍋裡剩下的也就是些貼骨肉和碎渣子,撿來撿去也沒撿出多少。
大丫又舀了一大勺雞湯澆上去,看著倒還像個樣。
她看了一眼溫大山,到底沒往碗裡擱蘿蔔和白菜,怕他覺得是在拿菜墊碗底糊弄他。
溫大山盯著自己碗裡的那些雞肉,一言不發。
大丫忽然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壺酒來,小心翼翼地捧到溫大山跟前,輕輕說了句:“阿爹,給。”
溫大山臉色一沉,問:“哪來的?”
大丫輕聲答道:“用我自己的分成銀子買的。阿爹上回說過的,我們收入的一成歸自己,我就拿那錢給阿爹打了一壺酒。”
溫大山想起自己確實說過這話,臉色緩了下來,接過酒壺,看了大丫一眼,說:“你倒是有心的。”
大丫順勢說道:“阿爹,你是我和二丫的阿爹,我們不對你好對誰好。
我們只求阿爹能護著我們一些,日後叫外人知道,我們雖然沒有娘,卻也是有阿爹護著的。”
一番話說得溫大山心裡熨帖極了。
他難得地伸出筷子,從自己碗裡夾了個雞爪子擱到大丫碗裡,又夾了一個給春花。
想了想,又夾了個雞翅尖給二丫。
大丫連忙把雞爪子往溫大山碗裡夾回去,說道:“阿爹,我不吃。我們喝湯就行,蘿蔔白菜在湯裡燉過了,也有雞肉味,可香了。這些肉本來就沒多少,全給你補身子。”
春花見狀,也從善如流地把自己的雞爪子夾回了溫大山碗裡。
二丫看看大丫,又看看春花,也學著樣子,把自己碗裡的雞翅尖擱回了溫大山碗中。
溫大山沒有拒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眯了一口酒,心裡滿意的同時,又想起了張氏。
得想個法子把她趕出去才是。
有她在一天,自己就別想過安生日子。
大丫低著頭,喝著自己碗裡的湯。
她從碗沿上抬起眼,瞥見溫大山眯著眼、目光閃爍的樣子,心裡便有了數。
溫大山這會兒八成已經在琢磨怎麼對付張氏了。
而這,正是她要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