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那些念頭東一個西一個地往外冒,怎麼按都按不住。
春花一直牽著她的手,她也沒覺察出來。
春花心裡卻暗暗歡喜。
這是她頭一次牽大姑娘的手,這事她早就想做了。
她覺得大姑娘總是繃得太緊了,小小一個人,卻總是像大人一樣撐著。
大姑娘面冷心熱,可那顆心卻很難走得進去,好像對所有人都隔著點什麼,從不輕易放下戒備。
在村裡,也就跟齊大爺最合得來。
可如今連齊大爺也跟大姑娘斷了乾親,大姑娘心裡肯定不好受。
春花雖然性子懦弱,到底是個做過母親的人。
她瞧著大丫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一軟,把那隻小手握得更緊了些。
春花心裡暗暗想著,沒人疼大姑娘沒關係,往後她苗春花就是最疼大姑娘的人。
大丫心裡雖然失落,卻不許自己一直陷在這種情緒裡。
這些年她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能自己為難自己。
齊大爺和松哥兒都好好的,他們有他們的日子要過,自己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深吸了一口氣,雖然聲音還有點啞,語氣卻已經平下來了。
她問春花:“你兒子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他叫阿生,”春花顫著聲音答道,“今年中秋節過後,就滿兩歲了。”
大丫微微點了點頭,掙脫了春花的手,說:“帶路吧。”
春花心裡一空。
大姑娘這是又把自己給包裹起來了。
可她也不敢多說什麼,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翻過前面那個大石塊,她就能看見朝思暮想的那間屋子了。
她領著大丫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塊一丈來高的巨石,石頭底下便露出了一座屋子。
土牆,草頂,簡陋得很。
這個位置地勢最好,從上往下能看清屋子和院子裡的情形,卻很難被人發現。
春花在心裡把這塊地方盤算了無數遍,無數次做夢都想著有朝一日能跑回來,躲在這裡遠遠地看她的阿生一眼。
看著春花突然變得緊張的神情,以及那殷切的目光死死盯著巨石底下那幢屋子,大丫心裡便了然了。
她跟著春花將身子藏在巨石旁邊一塊矮石底下,探出腦袋朝下望。
不多時,屋裡便傳出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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