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心裡瞭然了。
原來大姑娘是看見齊大爺了。也難怪,大姑娘見了齊大爺會發愣。
如今齊大爺已經和大姑娘劃清界限了,村裡人都說是大姑娘剋死了他的外甥孫。
春花雖沒見過齊大爺那個外甥孫,可張氏和周圍鄰居嘮嗑,說起來都是誇的——說那少年長得多好看,多俊朗,說那孩子寫的字多好,唸書多厲害,一看就不是鄉下人。
齊大爺是當眼珠子一樣疼的。
結果年前害病死了,村裡人就都說是大姑娘命硬克的。
齊大爺也因此跟大姑娘劃清了界限,連爺孫都不稱了。
這些事,春花全知道。
眼下見大姑娘愣在原地,春花心裡也跟著難受,她轉身走回來,擋在大丫身前,擔心地喊了一聲:“大姑娘。”
大丫沒有出聲,還是遠遠地瞧著那兩個人。
只見他們一前一後,走過那段平地,又沿著一條小小的崎嶇小道,朝另一個山坡上的莊子走去。
那山腳下有一戶獨立的人家,院子後面栽著幾叢竹子,院子裡還挖了一口小小的方塘,瞧著比周圍別的村戶要雅緻許多。
春花也順著大丫的視線望過去,見齊大爺二人走進了那戶人家的院子。
她說:“齊大爺是去了孫先生屋裡。”
見大丫眼睛還是盯著齊大爺去的那戶人家,身子沒動,但臉上的神情分明是在聽她說話。
春花便又說道:“孫先生是附近方圓百里最有名的私塾先生。這院子是他的老宅,他平日裡在崎嶇街書院教書。”
大丫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崎嶇街?”
春花點點頭:“崎嶇街在大灣鎮。大灣鎮跟過水鎮不一樣,過水鎮是平坦的,大灣鎮那邊地勢崎嶇不平,街上的房屋都坐落在山坡上,所以才叫崎嶇街。
孫先生的崎嶇書院就開在那條街上。”
這些事是大丫從來不知道的。
她生平跑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過水鎮,除了過水村和過水鎮,外頭還有多大的天地,她一點概念都沒有。
春花說的大灣鎮、崎嶇街,她之前連聽都沒聽過。
見大丫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春花心裡更不好受了,連忙解釋道:“我之前在這邊的時候,聽寨子裡的人說的。”
眼看著齊大爺領著那少年進了宅子,門又關上了,大丫的臉終於一點點漲紅起來。
她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要不是春花在跟前,眼淚肯定早就淌下來了。
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委屈有,激動有,難堪也有,全攪在一起,心裡發酸,鼻頭也發酸。
春花見大丫那副樣子,心裡也跟著揪得疼,連忙伸手牽住大丫的手,輕聲說:“大姑娘……”
大丫卻小聲說道:“齊大爺這是帶著他在拜訪良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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