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和春花都沒想到,張氏的兄長,也就是她們喊舅姥爺的那位,早就不認這門親了。
一聽她們是過水村溫家的人,是那個嫁出去多年的妹妹的孫女,舅姥爺的臉當場就撂了下來,硬邦邦地甩了一句:“認錯門了。”
大丫和春花鬧了個沒臉,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只好訕訕地退了出來。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張氏的老嫂子倒追了出來。
她嘆了口氣,語氣比那舅姥爺軟和了不少,說張氏當年實在是傷透了他們的心,早就撂下話說兩家老死不相往來了。
末了又補了一句:“不是衝你們倆,你們別往心裡去。”
大丫朝春花使了個眼色。
春花會意,立刻從袖兜裡掏出那吊銅錢,雙手捧著遞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說:“舅婆,這是我們大姑娘孝敬舅姥爺和您的,您莫嫌棄。”
老婦人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半步:“不要不要,你們家裡的光景如今也不好過。大山那孩子腿又動不了了,全家就靠你和這孩子撐著門戶,我哪能收你們的錢。”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
大丫在旁邊聽著,心裡卻暗暗琢磨開了。
舅姥爺一聽說她們是過水村溫家的人,臉當場就撂下來了,那股子反感勁兒別提了。
可他們連溫大山如今腿癱了都曉得,可見這些年嘴上說不來往,暗地裡還是關注著溫家的動靜。
大丫心裡有了數,便接過話頭,不卑不亢地說:“舅婆,您就拿著吧。等往後我們家日子過好了,還會再來的。”
老婦人一聽這話,臉色微變,連忙擺手道:“快別來了,快別來了。當初你爹和你阿奶——”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收住了嘴,像是怕再多說一個字就要抖出什麼不該抖的事來。
她嘆了口氣,把銅錢又往春花手裡推了推,語氣軟了幾分,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催促,“快回去吧,趁著天色還早,我就不留你們了,你們趕緊家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丫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她恭恭敬敬地朝老婦人道了別,便和春花一前一後離開了坡子寨。
回程的路上,兩人心情都不鬆快,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走到過水街的時候,大丫腳步一頓,對春花說:“我得去街上看看。你先回去吧。”
春花今日心情也不好,略一思索便道:“那大姑娘,我也去街上轉轉。”
她知道大丫不想讓人跟著,又說,“半個時辰後咱們還在這兒碰頭,一塊兒回去,行不行?”
大丫有些意外,難得春花這樣乾脆。
她點了點頭,兩人便從街口分開了。
大丫沒有去琢磨春花有什麼事。
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春花也一樣。
雖說春花是溫家的典妻,溫大山和張氏對她防得緊,可大丫從不那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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