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被她連推了好幾下,心裡的火噌地竄了上來。
她把二丫從背上放下來往春花懷裡一送,春花趕緊接過去緊緊摟住。
大丫騰出手來,轉過身正面迎著張氏。
張氏還不依不饒地伸手來推她,大丫側身一閃,張氏推了個空,身子往前一栽,腳下被門檻絆了個結實,整個人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哎喲——”張氏趴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疼得齜牙咧嘴。
她抬頭瞪著大丫,尖聲嚎了起來:“你個喪門星!你敢推我!我的腰——我的腰又閃了!”
大丫站在兩步開外,冷冷地看著她在地上撒潑,說了句:“你自己摔倒的,我可沒碰你。”
說完從春花懷裡接過還在抽泣的二丫,背上便走。
張氏趴在地上,拍著地衝大丫的背影尖聲嚎道:“你個喪門星!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請里正老爺來主持公道!”
大丫停下腳步,頭也沒回,聲音平平靜靜地傳過來:“你怕是忘了,里正老爺早就不想管咱們家這攤子爛事了。”
說完又走了。
春花見大丫走了,下意識也想跟上,腳步剛邁出去,身後便投來一道陰惻惻的目光,刺得她後脊樑發涼。
她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溫大山那雙陰沉沉的牛眼,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動彈。
張氏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土,一邊指著春花尖叫道:“你去!去請里正老爺過來!”
春花站在那兒,看看張氏又看看溫大山,眼珠子瞪得溜圓,腳下卻挪不動步。
溫大山此刻對大丫那點本就少得可憐的耐心早就被今天這場鬧劇磨得一乾二淨,見春花還杵在那兒不動,積攢了一整天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抄起手邊的石塊朝春花腳邊狠狠砸去,咆哮道:“還不快去!”
春花被砸得渾身一哆嗦,她再不敢多待,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
春花跑出院子之後,腳步就慢了下來。
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往左是去里正家的路,往右是去鴨棚的路。
她只猶豫了一瞬,便掉頭往鴨棚的方向跑去。
她才不會真去請里正來給大姑娘治罪,她猜想大姑娘帶著二姑娘應該是往鴨棚方向去了。
早在開春的時候,大丫就把春花的賣身契從牙行贖了回來,遞到春花手裡。
春花不肯接,跪在地上哭著說這條命是大姑娘救的,她甘願給大姑娘當牛做馬,這賣身契她不能要,讓大姑娘替她收著。
大丫不由分說,當著她的面把那紙賣身契燒了,並且說“往後你就是自由人了。你可以離開溫家,想去哪兒去哪兒,不用給任何人當奴婢。”
春花跪在地上哭了好一陣,心裡卻在那一刻暗暗下了決心:她不會離開溫家。不是捨不得溫家,是捨不得大姑娘。
只要大姑娘還在溫家一天,她就哪兒也不去。
往後大姑娘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