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不說，就說齊大爺——從前還認了她做幹孫女，可後來呢？齊大爺家那個外甥孫你也見過，長得芝蘭玉樹的小公子模樣，多好的一個孩子，就因為她，生生被克沒了。”
她壓低了嗓子，語重心長道：“大仙都說了，這丫頭的命格專克對她好的人，誰對她好她就克誰。兒啊，你對那丫頭這樣上心，你讓阿孃怎麼放得下心。”
鐵牛聽了這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只是倔強地別過臉去，小聲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信。”
蔡大鳳看著他那副犟牛脾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想再揪他耳朵又捨不得下手，只好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這臭小子！當初你非要出面，說要娶那丫頭做童養媳，把她留在過水村，為娘也是看你難得正經一回，心善了一回，這才咬著牙答應了你！
可你有沒有問過人家，她願不願意做你媳婦？你一個勁地往上貼，人家搭理你了嗎？”
鐵牛被這話噎得滿臉通紅，脖子一梗正要反駁，蔡大鳳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豎起一根手指頭指著他的鼻子，厲聲道：
“從今往後，天黑之前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許往那坡上跑！要是再讓我瞧見你天黑了還在那丫頭家賴著不走，我明兒個就去里正那兒，說咱家不要這個童養媳了，把她送走，送出過水村！你聽清楚了沒有！”
鐵牛一聽這話，滿肚子的犟勁頓時蔫了大半。
他平日裡雖沒個正形，在阿孃面前插科打諢耍賴慣了，可他心裡清楚，阿孃要是真較起真來，那也是讓他膽戰心驚的。
再加上大丫已經跟他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她現在不想做他的童養媳，他的救命之恩，她往後會用銀子來報答他，其他的事等長大了再說。
而且，要是自己再這樣跟阿孃犟下去，惹急了阿孃，她真去里正那兒把童養媳的事給退了，那大丫和二丫還怎麼在過水村待下去，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石大牛在旁邊趁機扯了扯鐵牛的袖子，小聲說：“快答應你娘，快答應。”
鐵牛咬了咬嘴唇，到底還是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蔡大鳳這才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一進屋，她馬上就躲到門板後面，透過門縫偷偷往外瞧。
只見鐵牛落寞地站在院子裡，耷拉著腦袋，肩膀也垮著，整個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蔡大鳳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滋味。
可她沒有別的法子，她賭不起。
要說那丫頭的命格，她心裡其實也是將信將疑的，可那麼多事實擺在那裡，那不都是那丫頭克人的證據嗎？
她可賭不起。
明兒個還得去敲打敲打那丫頭，蔡大鳳在心裡暗自盤算。
光這樣攔著也不是辦法，自己越是橫加阻攔，鐵牛那犟脾氣反倒越上勁，說不定還會對自己懷恨在心。
可那丫頭不同，那丫頭降得住他。
鐵牛誰的話都不聽，偏偏就服她，只要那丫頭開了口，鐵牛心甘情願地就聽了。
其實這也是蔡大鳳當初同意保下大丫、讓她留在過水村的原因。
她自己心裡也清楚，自己這兩公婆對這個唯一的寶貝兒子實在有些過於寵愛了，從小到大舍不得打捨不得罵，硬是把鐵牛縱成了這副無法無天的性子。
她本來盤算得好好的，等翻了年鐵牛滿了十二歲，就把他送到鎮上的武館去，讓正經師傅好好管教管教，磨磨他那身野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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