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連忙伸手扯住鐵牛的袖子，可一抬眼瞧見蔡大鳳那怒目圓睜的樣子，又把手放下了，攔在鐵牛跟前說：“別跟你阿孃吵了。”
鐵牛這才轉過身，低低地對大丫說：“你不要往心裡去，我阿孃其實沒有壞心的。”
大丫點點頭說：“我知道。”
她又轉向蔡大鳳，規規矩矩地說，“嬸子，我今天來，是想求您——”
“求我？”蔡大鳳打斷了她，聲音又硬又冷，“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往後你的事不必來求我，你又不是我家的人。你把我兒子喊去給你做工還不夠，難道還想讓我們一家子都去給你做工不成？”
大丫被這話噎了一下，抿了抿唇，還沒來得及開口，鐵牛就站出來替他說話了：“阿孃——”
蔡大鳳立刻喝道：“你閉嘴！”
大丫低聲說道：“嬸子，就幫我這最後一回。我想把那片荒山包下來，可里正老爺說了，得您和石叔出面畫押，他才肯包給我。”
蔡大鳳聽了，沒好氣地拿眼去看鐵牛。
鐵牛連忙點頭，搶著說：“是的是的，阿孃！老大說了，那片荒山包下來是養鴨子的，往後鴨子掙的利錢，我和老大一人一半！”
蔡大鳳聽了這話，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又轉過臉看向大丫。
一人一半？這丫頭倒是個會來事的！
只是蔡大鳳轉念又想，倘若真應了這事，鐵牛和這丫頭豈不是越扯越深了？
不成，這事得等她去問過大仙再說。
她正了正神色，對鐵牛說：“出面去里正那兒簽字畫押也行，不過你和這丫頭一起養鴨子的事，往後再說，容我再想想。”
鐵牛一聽這話，只當阿孃是心疼大丫，怕自己佔了老大的便宜，忙不迭地拖著蔡大鳳的胳膊說：“阿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走走走，你現在就陪我們去里正老爺家，先把那荒山的事辦了！”
蔡大鳳被他拖得踉踉蹌蹌，嘴裡罵罵咧咧的：“臭小子，你鬆手！老孃還沒換衣裳呢！”
可到底還是摘下圍裙擦了擦手，被鐵牛半拖半拽地出了院門。
大丫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個罵罵咧咧卻腳步不停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走了幾步，大丫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慢慢放慢了腳步，和前面的鐵牛、蔡大鳳刻意保持了一丈遠的距離。
石嬸子對她這麼好，她不能不知好歹，讓自己災星的命格害了石家。
還有鐵牛，往後自己也得跟他保持些距離才是。
蔡大鳳和鐵牛走在前面，鐵牛為了哄阿孃歡心，一路上插科打諢，又是學昨晚的貓頭鷹叫，又是講笑話，逗得蔡大鳳心花怒放的。
蔡大鳳笑了一陣，偶然一回頭，發現大丫遠遠地落在後頭，慢慢騰騰地挪著步子，立刻皺起眉頭喊道：“你早上沒吃飯嗎？走那麼慢，還不快些！趕緊把事辦妥了，別耽誤我的功夫！”
鐵牛不明就裡，撒腿就往大丫那邊跑，嘴裡喊著：“老大，是不是餓暈了？我扶你！”
大丫卻立刻停下腳步，伸出手往身前一擋，正色道：“站住，別過來。往後我要跟你保持一丈的距離，免得我的命格妨礙到你。”
鐵牛被這話弄得一愣。
蔡大鳳見大丫如此懂事，欣慰地點了點頭，嘴裡說道：“對，就得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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