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吳猛正埋頭在地裡翻土,聽了大丫剛才說的話,他手裡的鋤頭猛地一頓,直起腰來,滿臉驚愕地看著她。
“你說啥?災星?”
大丫點點頭,很堅定地說:“是的,我是災星。誰靠近我,誰就倒黴。”
這話她說得艱難,嗓子發緊,可心底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吳伯伯是個好人,她不想瞞著他。
除了正常的生意往來,吳猛不該對自己太好,不該和自己走得太近。
吳猛看著大丫一本正經的模樣,反而笑了。
他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說:“誰說你是災星的?”
一旁的二丫趕緊走過來,緊緊牽住了大丫的衣角。
大丫把二丫往自己身旁攏了攏,說:“大家都這麼說,全村人都知道。”
見吳猛滿臉不在意的樣子,她又補了一句:“您去街上打聽打聽,過水村溫家的災星,他們也都知道。”
見吳猛還是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反而拿一種古怪的眼神瞧著自己,大丫咬了咬嘴唇,又說:
“我剋死了我娘。生我小弟的時候,我娘難產,人沒保住。
後來我爹也癱了,家裡敗得精光。從前對我好過的人,也全都遭了殃。”
這話她說著,心裡像有把鈍刀一下一下地絞,聲音越說越輕,說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吳猛聽了,心下直覺得實在荒唐。
他問:“所以你們家就把你們兩姊妹趕出來,讓你們單獨住在這兒?”
大丫抬起眼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吳猛隨即一笑,擺擺手說:“真是荒唐透頂。好孩子,你可千萬別信這些話。人人都有自己的命數,生老病死,各有各的緣法,怎麼會是誰克誰?
倘若你真有什麼克人的本事,那朝廷也不用派將軍去邊關打仗了,直接讓你去邊關走一趟,把敵國也剋死得了。還用得著千軍萬馬嗎?”
大丫聽了吳猛這話,錯愕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她沒想到,竟然還可以有這種說法。
吳猛的話像一把小錘子,在她心裡那塊堅硬的鐵板上敲了一下,雖然沒敲碎,卻讓她愣住了。
吳猛又說:“要是按你這個說法,那我也是個災星。
我打出生就沒了娘,我爹呢,在我不到三歲的時候也沒了。
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誰家給口粥就吃一口,熬到如今不也好好的?
像我這種情況的人多了去了,你去打聽打聽,遇上災荒年的時候,有多少戶人家直接就只剩下一個兩個了。
那要這麼算,剩下活著的全是災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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