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七手八腳地圍上前去，七嘴八舌地嚷著：“這是怎麼了？”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就倒了？”
“哎呀，臉都紫了，該不會是中風了吧！”
一時間院子裡亂成一鍋粥，有人往前擠著想看個究竟，有人往後縮怕沾上晦氣，還有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神情。
張氏尖叫著撲上去，趴在溫大山身邊，拍著他的臉喊道：“我的兒！我的兒！你怎麼了？你可別嚇娘啊！”
她喊了兩聲，見溫大山緊閉著眼沒反應，猛地扭過頭來，死死瞪著春花，厲聲罵道：“你給他做什麼了？你給他吃什麼了？你是不是給他下藥了，想毒死我兒子！”
春花嚇得渾身一抖，連連擺手，話都說不利索了：“沒有，我沒有！當家的就是喝了碗疙瘩湯……我什麼也沒放，就是雜糧面煮的疙瘩湯……”
張氏死死瞪著春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尖聲罵道：“就是你！你想下藥毒死我兒子，這樣你就不用伺候他了，就能離開溫家了，是不是？你這毒婦！”
春花嚇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拼命搖頭，聲音都在打顫：“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旁邊有人喊道：“別吵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趕緊請郎中來瞧瞧吧！”
張氏守在溫大山身邊，一邊哭一邊拍著大腿喊：“我的兒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
哭了兩聲又扭過頭來罵春花：“都是你這毒婦害的！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他抬到炕上去！”
春花連忙說：“先別抬，等大夫來看了再說，萬一動了筋骨就糟了。”
張氏根本不聽，又罵她：“你巴不得他死在外頭是不是？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兩人正爭執著，大夫被請來了。
一番診看之後，大夫說溫大山是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氣暈過去的。
他本就身子虛弱，餓了這些天，底子更差了，哪裡經得住這樣大的火氣。
張氏聽了，故意問道：“大夫，是不是中毒？是不是有人給他下了毒？”
大夫搖了搖頭：“不是中毒，是氣血翻湧，血脈賁張，硬生生給氣暈的。往後萬萬不可再讓他這樣動怒了，再氣一回，只怕就要中風。”
張氏忙問：“中風是啥？”
大夫捋了捋鬍子，說：“口歪眼斜，半身不遂。他本就癱了下半身，若是再中了風，只怕連上半身也保不住了。”
張氏聽了大夫的話，立刻尖叫起來，指著春花罵道：“你個賤蹄子！鐵定是你沒有好好伺候，把他氣成這樣的！”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
方才明明是張氏自己把溫大山氣暈過去的，如今倒好，一轉臉就把屎盆子扣到了春花頭上。
可過水村的人誰不知道張氏的性子，胡攪蠻纏、無理也要攪三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當沒聽見。
大夫從藥箱裡取出銀針，蹲下身子，先在溫大山的人中上紮了一針，又捏起他的手指，在指尖上各刺了兩下。
擠出來的血珠子暗紅暗紅的，稠得像泥漿。
眾人伸長了脖子看，有膽小的扭過頭去不敢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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