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很快過去。
吃席的眾人三三兩兩地又向蔡大鳳恭維了幾句，便相互告辭了。
大丫早就坐不住了，也想起身跟著往外走，蔡大鳳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說：“先別急著走，到屋裡來，嬸子有話跟你說。”
說著便牽著大丫往屋裡去。鐵牛想跟進去，蔡大鳳回身啪地把門一關，差點撞上他的鼻子。
鐵牛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回頭衝站在院裡的春花和二丫嘿嘿一笑，說：“我娘這是有了兒媳婦，連親兒子都不認了。”
春花把這些都瞧在眼裡，心裡也跟著高興。
她一直替大丫懸著心，如今眼見這門親事落定，大丫在石家有了名分，往後也算有個依靠了。
她看著鐵牛，鄭重地說：“往後你可得對我們家大姑娘好一些。”
鐵牛忙不迭點頭，拍著胸脯保證：“一定一定！春花姐，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說著又看向旁邊正瞪著一雙黑溜溜眼睛好奇望著他的二丫，咧嘴笑道，“還有二丫，往後我就是你姐夫了。姐夫一定對你好，誰再敢笑你是瘸子，姐夫第一個上去打飛他！”
二丫眨巴眨巴眼，沒說話，卻往春花身後縮了縮。
鐵牛也不在意。
在他看來，二丫就是個小屁孩，腦子還不靈光，腿腳又不方便，能懂什麼。
往後只要多給她些好吃的，再買點零嘴哄一鬨，這小姨子自然就跟他親了。
他越想越覺得容易，笑呵呵地，眼睛還不住地往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瞟。
可二丫其實什麼都懂。
她只是長得小，其實已經八歲了，因為身子弱，看起來總像四五歲的模樣。
這些日子家裡的變故，阿姐的難處，旁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她心裡像一面小鏡子，雖不聲不響，卻照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姐夫是什麼意思，更知道阿姐並不是很情願。
所以當鐵牛衝她咧嘴笑、自稱姐夫的時候，二丫心裡並不熱絡，反而有些怕，只往春花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攥住春花的衣角。
春花拍拍她的背，說：“二丫不怕。”
二丫還是不說話，把臉埋進春花腰後，再沒露頭。
蔡大鳳將大丫讓進了自己的臥房。
大丫頭一回進這屋子，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被蔡大鳳拉著才邁過了門檻。
蔡大鳳這臥房和尋常莊戶人家的不大一樣，寬敞得很，打掃得窗明几淨，連地角都瞧不見什麼灰塵。
靠南牆放著一張雕花拔步床，帳子半卷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最惹眼的是靠窗的位置，竟擺著一張梳妝桌，桌角雕著纏枝花樣，上頭立著一面銅鏡，磨得光可鑑人，連大丫站在門邊都照得見半個人影。
蔡大鳳把大丫按在梳妝桌前的繡凳上坐下，自己面朝著她，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端詳著大丫，像要把她從頭到腳看個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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