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被吳猛和蔡大鳳提在嘴邊的溫家母子，都躺在各自的炕上。
溫大山那屋雖舊，炕卻燒得足足的，火氣烘得滿屋子暖融融，半點不冷。
張氏也整日里縮在她自己那間屋裡，三天兩頭才露一回面。
她對外只說天冷了，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腿腳也因著年紀大了越發不利索，起不來身。
春花每日里忙得腳不沾地，做完這家務再做那家務，剛伺候完溫大山，又得去照看張氏。
有時她去灶間收拾，還會發現櫥櫃裡的窩窩頭總少那麼一兩個。
不用說，定是張氏趁她不在偷拿了去。
春花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
她不想跟張氏天天吵，能過一日算一日。
春花雖不想跟張氏吵，可張氏心裡那口惡氣卻從沒消過。
自打上回在石家院門外出了那場大丑，張氏便把所有的怨恨都記到了大丫頭上，覺得若不是那死丫頭，自己怎會當眾丟了那麼大的臉。
可如今大丫被石家護得嚴嚴實實，她根本近不了身。
有一回她氣不過，又想去山坡上找大丫的麻煩，誰知還沒爬上坡，蔡大鳳便像神出鬼沒似的從斜裡攔了出來。
蔡大鳳也並非只靠自己守著，她還安排了村裡那些跟著鐵牛混的半大小子們盯著張氏。
只要張氏一往大丫院子那邊去，訊息便會飛快送到石家。
蔡大鳳聞訊便趕過去堵人，攔住她便會破口大罵。
張氏起初還敢對罵幾句，蔡大鳳也不多費口舌，上前揪住她的頭髮，掄起巴掌就是幾個結結實實的嘴巴子。
如此幾回下來，張氏被打怕了，就再也不敢去找大丫的麻煩了。
如今她只敢縮在溫家院子裡，關起門來罵幾句出出氣。
這一來可就苦了春花。
張氏在外頭受了氣，又不敢去尋大丫撒野，便只能在自家那一畝三分地裡耍威風，變著法地折騰春花。
不是罵她手腳慢，就是逼她去繡帕子，說每月不繡出二百張拿去賣，便不給她飯吃。
一會兒又裝癱，說自己起不來身，逼著春花給她端水、端飯、端屎、倒尿。
春花若應得慢了，張氏便從炕上下來，抄起鞋子就往春花身上抽。
有時連溫大山都看不下去，也會吼張氏幾句。
張氏被說了，也不裝相了，上前照著溫大山就是幾拳。
溫大山癱在炕上，下身使不上多大力氣，加之反應力不如張氏快，往往只有捱打的份。
等張氏打夠了，拍拍手便走，溫大山氣得臉紅脖子粗，抓起手邊能摸到的東西就往張氏後背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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