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這邊，父子二人一路沉臉沉默，腳步沉重地趕回了家中。
蔡大鳳方才在屋中歇了個好覺，剛睡醒起身，聽見院外的腳步聲，當即笑著迎了出來。
可她剛踏出屋門，一眼掃去，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只見自家男人石大牛、兒子鐵牛一前一後回來，父子倆皆是面色鐵青、眉眼沉沉，渾身縈繞著一股壓抑的戾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蔡大鳳心裡咯噔一下，當即皺緊眉頭，疑惑開口：“怎麼了這是？好好的出門，怎麼父子倆都擺著張臭臉？出啥事了？”
往日里石大牛性情隨和，最是會哄媳婦，見了她永遠是嬉皮笑臉、溫聲軟語。
可今日，他破天荒沒有半分笑意，全然沒有搭理迎上來的蔡大鳳，只轉頭看向身側的鐵牛，語氣冷硬嚴肅：“進來！”
鐵牛垂著腦袋，一聲不吭，低著頭跟著父親往院裡走。
蔡大鳳心裡的疑惑更甚，滿心忐忑，連忙跟著兩人進了院子。
待三人盡數進門，石大牛反手“哐當”一聲，將院門緊緊關上。
一行人走進堂屋，鐵牛抬手將肩上的工具重重往桌案上一撂，動靜極大，帶著滿心的煩躁與頹喪。
這般反常的舉動徹底惹惱了蔡大鳳，她當即拔高聲音，又氣又急地嗔罵：“你今日是發什麼瘋？好好的日子擺臉色、摔東西！到底出了什麼事，趕緊給我說清楚！”
石大牛看著婆娘滿臉焦急擔憂的模樣，心頭不忍。
他暫時不想讓她跟著揪心慌亂，便壓下滿心怒火與煩悶，故作平靜地開口搪塞：
“沒什麼大事，就是在外奔波勞累了一天。我們父子倆都餓了，你快去廚房做飯吧。”
蔡大鳳滿心疑慮，卻被他一句話堵得無從追問。
她方才安安穩穩睡了一覺，醒來便在院裡閒歇，半點不曾察覺村東頭的動靜。
石家宅院本就離村口甚遠，平日裡村裡人都忌憚石家夫婦的拳頭和性子，無人敢隨意招惹、上門閒話，加之蔡大鳳在村裡本就沒什麼交好的鄰里，更是沒有聽聞八卦訊息的渠道。
因此她尚且半點不知，今日村口發生的風波。
更不知道自家兒子藏了許久的爛攤子，已然快要徹底兜不住了。
鐵牛垂著腦袋，渾身緊繃，正蔫頭耷腦地想要往堂屋的條凳上坐。
身後的石大牛驟然沉聲厲喝：“站著！”
這一聲呵斥又沉又兇，嚇得鐵牛身形一僵，硬生生停住了動作，乖乖立在原地，頭垂得更低了。
一旁的蔡大鳳眉頭狠狠一鎖，心裡的疑惑和不安愈發濃重。
她看看一臉死寂的鐵牛，又瞅瞅滿臉戾氣、臉色黑沉如墨的丈夫，一頭霧水，忍不住嘟囔：
“你們父子倆今日到底是怎麼了？好好的日子，一個個陰沉著臉，還動輒呵斥人，難不成是你們父子倆鬧矛盾置氣了？”
石大牛看著妻子滿臉緊張、滿眼擔憂的模樣，終究是狠不下心讓她繼續胡思亂想、惴惴不安。
他重重嘆了一口濁氣，滿心疲憊又滿心憤懣，語氣帶著極致的失望與痛心，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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