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鳳說完鐵牛欠賭債的事，眼眶紅紅的，一瞬不瞬盯著大丫，心裡頭亂糟糟想了一大堆。
她心裡明鏡似的，大丫這姑娘，看著冷冷清清、安安靜靜的，其實心思透亮得很，人聰明、有主見，心裡什麼都懂。
自己要是今天一口咬死、什麼都瞞著，半分錯處不認，以大丫的機靈，肯定一眼就看出來她心虛作假。
到時候鬧得難堪，這門親事就真的徹底斷了。
可要是把鐵牛逛下等黑窯那些見不得人的爛事全說出去，那鐵牛這輩子的名聲就徹底爛乾淨了，這婚約半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蔡大鳳心裡打定主意，就真真假假、說一半留一半。
賭債瞞不住，老老實實認；那些齷齪髒事，死都不能說。
她腦子裡又猛地想起早前仙家說過的話。
大丫早年的災星命格，早就走完了。
接下來整整十年，全是富貴旺夫的好命格。
之所以鐵牛今年一年比一年糊塗、越變越荒唐，沾上賭坊爛攤子、招惹是非，根本就是兩人沒成親的緣故！
沒有大丫的福氣壓著、鎮著他身上的邪氣，他才壓不住心性，肆無忌憚瞎胡鬧。
只要能把這門親事穩住，順利把大丫娶進門。
有她這十年富貴命格貼身照著、旺著，鐵牛肯定能徹底收心，金盆洗手，踏踏實實過日子，家裡的黴運也能一併散去。
這是鐵牛唯一的出路，也是石家唯一的盼頭。
不管怎麼樣，這門親事她絕對不能放跑。
蔡大鳳壓下心裡所有的小算盤，臉上只剩滿心的愧疚和難堪，靜靜看著大丫，等她說話。
大丫就那樣安安靜靜立在原地，定定看著淚眼朦朧、侷促不安的蔡大鳳，心裡五味雜陳，堵得發慌。
蔡大鳳只說了賭債的事，刻意瞞下了最骯髒、最不堪的那些醜事。
她心裡恨不得當場點破——
鐵牛哪裡只是賭錢欠債？
他才多大的年紀，就敢偷偷混跡在下等黑窯，狎妓酗酒，荒唐放縱，樣樣沾遍！
這般行徑，和那些浪蕩混賬、毫無底線的市井爛人有什麼區別？
她這輩子，最痛恨、最鄙夷的，就是這種嗜賭好色、沉淪墮落的男人。
無數句質問憋在喉嚨裡，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抬眼看見蔡大鳳通紅的眼眶、溼噠噠的眉眼，一臉慌亂無措、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模樣，大丫到了嘴邊的狠話，終究是死死嚥了回去。
她張不開口。
自己只要今日一句戳破所有隱瞞，當場撕破臉皮，她和石家這麼多年的情分、臉面，就徹底碎得乾乾淨淨，再無轉圈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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