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花這兩天,心情好得很。
打小爹孃就寵著鐵牛,把他慣得無法無天。她要什麼沒什麼,鐵牛要什麼有什麼。這個弟弟,她打小就不喜歡。如今鐵牛在這世上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她心裡那點痛快,壓都壓不住。
更何況,方才大丫那臉上的神色,她看得清清楚楚。比之前憔悴了幾分,眼底還帶著疲色。看來這門親事,是真把她熬著了。
銀花越想越得意,嘴角那點笑,怎麼都收不回去。
正美著,廚房那頭傳來蔡大鳳的喊聲。
“銀花!進來搭把手!”
銀花眉頭一皺,嘴撅了起來。她本來不想去——鐵牛的爛攤子,憑什麼要她幫著張羅。
可緊接著,蔡大鳳的聲音又追了一句:“人家雲嬸子還是客人,都在裡頭幫著忙活呢!你一個當主家的,倒在外頭躲清閒,哪有這個理?”
銀花腳步一頓。
雲嬸子。
她眼珠一轉。
這個雲娘,她還沒瞧明白。乾親家那邊新娶的媳婦,頭一回上門,就跟著進廚房幫忙,這裡頭有沒有什麼門道,她得去聽聽。
念頭一轉,她當即換了張臉,揚聲應道:“來了!”
說著,抬腳就往廚房去。
銀花一進廚房,先瞧見了雲娘。
雲娘生得白淨,往灶臺邊一站,襯得那身素色衣裳都清爽了幾分。她眉眼溫婉,端著的是端莊的架子,可袖子一撩,手上卻沒停。此時正彎著腰,在案板前和麵。麵糰在她手裡翻來覆去,揉得又快又勻,指頭一按一壓,利落得很。一看就是做慣了的,半點不顯生疏。
銀花心裡不由得嘀咕了一句——這人,瞧著倒不像新進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她還沒看夠,蔡大鳳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磨磨蹭蹭的幹什麼!這熱的天,我一身汗,快過來!先打水給你雲嬸子淨淨手,讓她歇著,你來!”
銀花撇撇嘴,沒敢頂嘴,轉身去舀水。
那頭,雲娘也抬眼看了過來。
眼前這姑娘生得倒是不差,眉眼嬌俏,身段也好,就是一張臉白得過了頭,粉塗多了,看著有些假。她站在那裡,下巴微微抬著,眼珠子骨碌碌地轉,透著一股子撒嬌的刁蠻勁兒,一看就是被家裡慣大的。
雲娘心裡有數,面上卻不顯,只彎了彎眼,笑著招呼了一句:“這就是二姑娘吧?生得可真俊。”
銀花聽她誇,臉上那點不情願散了幾分,嘴上卻還端著:“雲嬸子過獎了。”
說著,把水盆往她跟前一放。
雲娘柔柔地笑著,又看了銀花一眼。
“二姑娘生得可真好看。有姐姐這般模樣,想來鐵牛那孩子,肯定也是不差的。”
蔡大鳳一聽,立刻笑了起來,臉上的愁色散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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