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鳳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我還是長得莽撞了些,比不得你們這樣斯文的。”
雲娘也不反駁,只是笑著又添了幾句好話,把蔡大鳳哄得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銀花站在一旁,把這一來一往全聽進耳裡。
她嘴角往下壓了壓,暗暗橫了雲娘一眼,又橫了蔡大鳳一眼。
這雲娘,嘴也太甜了些。
剛進門的媳婦,頭一回上門,就夸人誇得沒邊,把娘哄得眉開眼笑。
還有娘,方才還愁眉苦臉的,這會兒被人幾句好話一捧,倒像是忘了鐵牛那攤子爛事似的。
銀花心裡冷笑一聲,目光落在那團揉了一半的麵糰上。她眼珠一轉,故意提高了聲音:“雲嬸子,這是要做什麼?”
蔡大鳳正在灶臺邊忙活,頭也沒回,答了一句:“中午擀麵條,再包些扁食。”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待會兒你再去剁點肉餡。”
銀花卻沒接她的話,只拿眼去瞟雲娘。
雲娘已經洗了手,端端正正坐在廚房一旁的小凳上,雙手疊在膝頭,倒像是個陪客。
蔡大鳳回頭看了一眼,又扭頭衝雲娘笑。
“你雲嬸子喜歡吃麵食,那咱們今天就不煮飯了,隨你。”她說著,轉頭吩咐銀花,“這面一半擀麵條,一半包扁食,就這麼辦。”
雲娘笑著道了謝。
銀花站在一旁,心裡卻暗自沉了沉。
頭一回登門做客,就使喚上人點菜了。煮米飯多省事,一鍋出來,誰也不用多忙活。
偏偏要吃麵食,揉麵、擀麵、包餡,一道道工序下來,淨是折騰人。
她瞥了雲娘一眼,心裡又添了一句——瞧這作派,也不像是大戶人家千金小姐出身的,真要是,幾樣雜糧豆子飯就打發了,哪會這麼挑。
銀花低著頭,把這口氣嚥下去,沒吭聲,轉身去舀水。
銀花舀了水,倒進鍋裡,架到灶上燒著。水還沒開,只等著待會兒下麵條、煮扁食用。
那頭,蔡大鳳也沒閒著,正把一塊五花肉切了,又掄起刀細細地剁。案板上咚咚咚響個不停。面已經揉好了,擱在一旁醒著。
銀花守在灶邊,看著鍋底一點點竄起熱氣,心裡越發不痛快。她一邊往灶膛裡添柴,一邊在心裡數落:凡是跟那災星扯上關係的人,就沒幾個好東西。一個賽一個會折磨人。這雲娘,頭一回上門,還擺起架子來了。
等面和餡都備齊了,雲娘便起了身,挽起袖子,說要去幫忙包。
蔡大鳳連忙攔住她。
“你是客人,哪能再麻煩你。坐著歇著,這點活我們孃兒倆就幹了。”
雲娘卻笑著擺手:“什麼客人客人的,這些活我打小就會幹。再說,我跟鳳姐一見如故,哪還分這個。”
兩人推讓了幾句,蔡大鳳到底沒拗過她。可雲娘也就只是嘴上說說,等蔡大鳳再勸了一句,她便真的又坐了回去,沒再動手,只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著。看蔡大鳳和銀花兩個人,一個擀皮,一個包餡,忙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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