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鳳看著雲孃的態度，心裡就有了底氣。
雲娘方才在廚房裡跟她說的那些話，這會兒又在她耳邊轉了一遍。
雲娘說，男人家年輕時候犯點糊塗，不算什麼大事；又說，這門親事怎麼走，還得她蔡大鳳拿主意。如今再瞧，雲娘是真心向著她這邊的。
有云娘在，吳猛那個莽漢就翻不起浪。
夏柳一個外人，也不好替大丫拍板。
剩下的，就只看大丫自己。
這門親事，成與不成，說到底，主動權還在她石家手裡。
蔡大鳳心裡踏實了。
她實在不忍心再看鐵牛受煎熬。
這孩子坐在那兒，頭也不敢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大不了這門親事不成，她石家在過水村有頭有臉，還怕鐵牛娶不到媳婦？
這麼一想，她心裡反倒鬆快了許多。
也就這一瞬間，她腦子裡轉過了許多事。
從前那些人說大丫是災星，她還半信半疑。
後來出了個勞什子仙家，說大丫有富貴命格，能帶旺身邊的人。
她當時信了幾分，才做主留下大丫，給鐵牛定了這門親。
她還一直盼著，這門親事能把鐵牛的命帶起來，往後日子越過越旺。
可如今瞧瞧——
鐵牛暗地裡出了這樣的岔子，賭錢、喝酒、逛窯子，哪一樣是旺命的兆頭？
蔡大鳳心裡冷笑了一聲。
看來，那個什麼仙家的話，也不見得有多靈。
說不定啊，正是大丫這個災星，把鐵牛的命格給克住了。
她從前還一直提心吊膽，怕怠慢了大丫，如今才明白，災星就是災星，再怎麼捧，也改不了本性。
想到這兒，蔡大鳳心裡那點愧疚，散了個乾淨。
她坐直了身子，臉色也恢復了幾分，抬眼看向院子裡，只等那一炷香燒完。
二丫領著鐵牛，走到院東頭的桂花樹下。
桂花已經開了，一簇簇小朵小朵的，密密地湊在枝頭，風一過，飄下一陣清甜的香氣。
大丫抬起頭，看著樹梢上那些細碎的花，深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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