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年一年過去,他的日子漸漸起色,送來的節禮也一年比一年厚重實在。
豬肉從一刀變成兩刀,鮮活的河魚年年不落,個頭越挑越大;尋常粗劣的土酒,也換成了鎮上坊裡的佳釀,酒罈一年比一年沉實。
到了後來,整豬、整羊、耕牛,樣樣厚重禮貨,源源不斷送進郭家院門。
他待郭家二老,是實打實的真心敬重,是把兩位長輩真正放在心上,年年歲歲,始終如一,從無敷衍應付。
人富見人心,日子紅火之後,吳猛這份知恩圖報、重情重義的品性,愈發清晰通透。
可反觀自己這一生,雲娘心頭那點隱秘的得意,便悄然淡去了大半。
她想起年少那些年荒唐執著的過往,心底滿是悵然。
她與吳秀才那點糾纏不清的情愫,整整牽絆了自己數年青春。
年少時的她,心氣極高,瞧不上田間勞作的粗人,一心只想攀附讀書人,盼著日後夫榮妻貴,活得體面風光。
那時的吳秀才溫文儒雅,滿口承諾,字字懇切,許諾待他金榜題名、考取功名,便即刻上門十里紅妝娶她進門。
她便信了,一等便是數年。
從十八歲芳華正好,蹉跎到二十五歲年歲漸長。
到頭來,吳秀才功名無成,仕途無望,卻轉頭娶了家境殷實、自帶豐厚陪嫁的別家女子,半點不曾顧及多年等候的她。
她至此才幡然醒悟,那些溫柔情話、萬般許諾,從頭至尾,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妄想。
對方從來沒有半分真心,不過是閒來消遣、隨口敷衍。
數年痴等,耗盡了年華,也耗沒了她的名聲。
年歲漸長,芳華不再,鄉中鄰里議論紛紛,上門說媒的人寥寥無幾,即便有,也盡是些不堪之人,旁人聽聞她的過往,多半紛紛搖頭回避。
就在她心灰意冷、以為此生便要孤苦終老之時,吳猛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他依舊是從前憨厚踏實的模樣,依舊年年準時上門孝敬二老,只是手頭愈發寬裕,送來的禮貨愈發厚重。
起初,她只當他是念著梅孃的舊情,始終敬重郭家長輩,從未多想。
可漸漸地,他登門的次數越來越勤,待她的眼神溫柔鄭重,藏著旁人一眼便能看穿的情愫,早已逾越了普通晚輩對長輩的禮數。
雲娘心思通透、玲瓏聰慧,這點隱晦心意,她如何看不明白?
她只是不動聲色,佯裝懵懂無知,靜靜任由他步步靠近、默默傾心。
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早已不是年少待嫁的小姑娘,年歲已長,名聲有損,早已沒有挑挑揀揀的資格。
吳猛踏實肯幹、心性良善,如今家境殷實、為人可靠,怎麼看,都是眼下最好的歸宿。
就算不算萬般如意,也好過孤身一人、清冷度日。
她只需稍稍流露半分鬆動、遞去一絲話頭,心思純粹的吳猛,便立刻歡天喜地、鄭重登門提親。
思緒落回當下,雲娘輕輕舒了口氣,心底那點積壓的鬱結與不甘,盡數悄然撫平。
。意笑的淡淺抹一起揚微微地聲不角,天的晃頭外住遮,簾車的中手下放緩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