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早已收拾好心情,心裡的事塵埃落定。
這幾日,她領著二丫,把後院的鴨棚從頭到尾打理妥當。
棚子裡裡外外清掃得乾乾淨淨,地面撒上生石灰消毒,漏風的棚頂也尋了木料仔細加固。
養鴨這門營生,她早已熟能生巧,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著乾爹吳猛把鴨苗送過來。
早前她已經和乾爹說好,這一回要養八百隻鴨苗,光是本錢就要一百六十兩。
一旁的夏柳心裡還有幾分忐忑不安,怕投入太大,萬一出了岔子血本無歸。
可大丫心裡自有盤算,明年她便要北上古州,這批鴨苗就是最後一波生意。
若是順順利利養到出欄,賣完成鴨,少說也能攢下幾百兩銀子,剛好當作北上的路費盤纏。
大丫坦然跟夏柳說了自己的打算。
她打算北上古州,尋訪珍稀香料、打探經商商機。
杜婆婆臨終留給她的那本秘製菜譜,上面記載了數道壓箱底的招牌菜式,偏偏都缺一味至關重要的核心香料,而這種香料唯獨北方古州一帶才有。
她想親自去一趟,摸清進貨門路,等攢足本錢,就回鄉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酒樓。
夏柳聽著,輕輕點了點頭,心頭卻依舊懸著顧慮,眉頭遲遲沒有鬆開。
“鐵牛那邊,你打算如何安頓?”
大丫神色平靜:“我已經跟他說妥了。”
早在前兩日,她便將這套說辭細細告知了鐵牛,只說北上是為尋香料、拓門路,為日後開酒樓做準備。
鐵牛起初十分猶豫。
但這些年他跟著父親石大牛做木匠活,看著是門安穩手藝,實則常年在外奔波勞碌。
日日風吹日曬、刨木拉鋸,趕工期時熬得腰痠背痛,一套嫁妝木器要耗上十數日才能完工,賺的都是辛苦錢,他早就厭煩透了。
可他心裡更慌的是大丫的離開。
二人親事還沒有敲定,若是大丫獨自遠走古州,他又不能跟著一同前去,往後這樁婚事能不能成,他心裡半點底氣都無。
可當大丫將開酒樓、做掌櫃的前程細細描摹出來,鐵牛瞬間動了心。
他腦中當即浮現出風光場面:日後酒樓開張,他腰掛算盤、立在門前迎來送往,往來賓客人人恭敬稱他一聲掌櫃。
他還能將村裡相熟的小兄弟都招來店裡做夥計、跑堂,自己做領頭主事,徹底擺脫一輩子刨木頭、賣苦力的底層日子,揚眉吐氣。
想到這般大好光景,鐵牛再無半點遲疑,當場點頭應下。
他拍著胸脯跟大丫保證,爹孃那邊由他去周旋說服,不會生出是非,讓大丫只管安心北上闖蕩,家中一切,盡數交給他照看。
鐵牛自打當初那樁醜事鬧開之後,心裡對大丫便一直揣著沉甸甸的愧疚。
他原以為兩人這門親事徹底黃了,再無半點轉機,萬萬沒想到大丫心胸寬闊,非但沒有揪著過往的過錯計較,反倒願意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應下了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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