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排查有條不紊地進行,衙役挨家挨戶登記問話、盤查行蹤,一點點篩選可疑之人。
直到兩道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大丫家的院門外。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正在院中閒坐的大丫聞聲抬頭,心頭還帶著幾分閒適,全然不知溫家昨夜發生的驚天變故。
院門推開,兩名身著官服的差役邁步走進院中,面色嚴肅,例行問話登記。
也就是在這一刻,大丫才從差役口中,清清楚楚得知了張氏的死訊。
當聽見張氏昨夜猝死於溫家小院、乃是中毒身亡這一句話時,大丫整個人微微一怔,心頭驟然湧上一瞬的錯愕與愕然。
她前幾日才剛剛與張氏在鎮上撕破臉皮、當眾對峙,張氏還撒潑打滾、汙言穢語百般汙衊她,不過短短數日光景,那個橫行霸道、兇悍蠻橫、怎麼折騰都折騰不死的老婆子,竟然就這麼沒了?
錯愕僅僅維持了瞬息。
下一秒,所有的震驚盡數褪去,心底翻湧而上的,是壓了十幾年的鬱氣一朝散盡的暢快,是大仇得報的利落與歡喜。
死得好!
當真死得太好了!
大丫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蜷縮,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冷冽的喜色。
她這輩子所有的苦難、所有的缺憾、所有幼年童年的磋磨,盡數源於張氏。
是這個老婆子,一輩子刻薄陰毒,親手磋磨死了她溫柔和善的生母,讓她母親難產含恨而終、一屍兩命。
是這個老婆子,從小苛待她、壓榨她、打罵她,把她當牛做馬使喚。
也是這個老婆子,不念半分祖孫情,狠心將年幼的她徹底趕出溫家,斷她歸路,毀她年少安穩。
她隱忍多年、步步打拼、艱難立足,所有的委屈、恨意、過往的血淚,全都系在張氏身上。
張氏一輩子作惡橫行、害人無數,佔盡旁人便宜、造盡一身惡業,如今落得中毒暴斃、慘死院中、不得善終的下場,純屬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大丫心底一片通透鬆快,只覺得蒼天有眼,惡人終有惡報。
面上,她卻收斂所有心緒,神色平靜淡然,不露半分喜樂悲喜,安靜配合差役問話。
可兩名衙役早已提前摸清了村裡的底細,心底早已將大丫姐妹二人劃為重點排查物件。
全村皆知,張氏這一生,最針對、最記恨、最過不去的人,就是大丫與二丫兩姐妹。
往日常年在家百般苛待、肆意磋磨,最後更是狠心將姐妹二人徹底逐出家門,斷絕親緣。
且張氏此番入獄、落得這般下場,根源就是前些日子在過水鎮當眾攔堵大丫、尋釁鬧事、肆意拉扯爭執,才驚動官府被拘押懲戒。
於情於理,大丫姐妹都是與張氏恩怨最深、衝突最深、嫌疑最大的人。
因此兩名差役不敢有半分鬆懈,神情愈發嚴肅,問話細緻嚴苛,一舉一動皆是鄭重盤問的姿態,仔仔細細核對大丫近日的行蹤、往來人事、每日動向,分毫不敢遺漏。
偌大的院子瞬間氛圍緊繃,原本安寧的氣息盡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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