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23章 公堂對質(1)

作者:宸七蝦仁·9小時前

陳懷山還活著。

他被釘在爐底三年,血肉幾乎與銅壁長在一起,胸口插著一根導靈管。每一次赤髓芝開爐,便從他身上抽走一截生機。

孫二孃用溫水一點點潤開他背後的銅鏽。陳懷山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皮肉,最可怕的卻是他的手指——十根手指仍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指甲縫裡嵌著爐壁銅屑。三年來,他不是沒有醒過,只是每次醒來都在試著往外爬。

石小七跪在旁邊,嘴張了幾次,沒敢喊爹。他記憶裡的父親肩膀寬得能扛兩袋藥材,眼前的人卻輕得像一捆枯草。

直到陳懷山的眼珠緩緩轉向他,石小七才俯下身,把額頭貼在父親沒有插管的那側胸口。裡面的心跳很慢,卻還在一下、一下地響。

陸沉舟劈斷鐵釘,將他拖出藥爐。陳懷山睜開眼,看見石小七,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別……再讓孩子喝藥。”

這句話穿過死寂的藥園,比任何賬冊都更有力。

天亮時,青雲宗執法大殿開堂。寧如晦高坐上首,左右都是外門長老;臺下站著被救出的雜役,也站著持劍的執法弟子。

大殿的地磚擦得能照出人影。雜役們一進門便不自覺縮起腳,怕鞋底的泥弄髒地方。孫二孃偏偏在門檻上用力跺了兩下,把藥園的黑灰抖得滿地都是。

“人都快燒沒了,還怕髒他的磚?”她低聲嘀咕。

兩側長老聽見,有人皺眉,有人閉目裝作沒聽見。顧清漪站在最末一根石柱旁,沒有佩宗主之女常用的玉冠,只用一根素帶束髮。她的位置已經說明,今日她不是來替父親宣令的。

陸沉舟將陳懷山、壽燈殘片、礦洞銅牌一件件擺上石案。

寧如晦只看了一眼,便道:“陳懷山私煉邪藥,陸沉舟劫獄縱火,證據俱在。”

他抖出那頁假賬。雜役們的手印鮮紅,像一張早已織好的網。

孫二孃想開口,寧如晦袖中靈壓一沉,她膝蓋便砸在地上。

“證據?”陸沉舟忽然笑了,“那就讓證據自己說。”

他點燃凡火。

寧如晦指尖微動,殿頂陣紋隨即亮起,想把火壓滅。陸沉舟早有準備,將礦洞帶出的黑鐵砂撒進石案縫隙。陣紋被磁砂擾偏,靈壓擦著凡火落下,把案角切得粉碎。

碎石劃破陸沉舟臉頰,他連眼睛都沒眨。凡火順著壽燈殘片一盞盞點過去,起初只有豆大,隨後像有人在黑夜裡挨家挨戶推開了窗。

火焰掠過壽燈殘片,數十道微弱人影在大殿上空浮現。他們有的缺臂,有的滿頭白髮,有的只是一個尚未長大的孩子。沒人控訴,只反覆念著自己的名字。

一個名字,或許微不足道。

幾十個名字連成一片,整座大殿都安靜了。

寧如晦眸光冷厲,正要出手碾滅虛影,殿外忽然傳來宗主的聲音。

“夠了。”

顧長青隔著閉關石門降下一道投影。他看了一眼寧如晦,又看了眼滿殿雜役,最終道:“藥園之事,暫由內門複查。陸沉舟煽動暴亂,念其查明隱情有功,准許參加外門大比。”

“暫由”二字一齣,孫二孃的臉先沉了。複查可以查三日,也可以查三十年;准許參加大比聽著像賞賜,其實是把一個本該回答的問題,換成了一場勝負。

陸沉舟抬頭看向那道投影。顧長青面容模糊,唯獨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被靈光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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