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潮先撞上的不是鎮妖關。
是關外那條被所有修士忽略的土路。
鐵鬃狼、裂甲豬、背生骨刺的荒原蜥，像一片移動的黑潮從地平線壓來。最前方的難民甚至來不及跑，便聽見鎮妖關城頭響起符炮充能的低鳴。
可符炮沒有朝妖潮開。
守關統領下令：“等它們進入射程，先保關門。”
關外的人，都不在他的射程裡。
黑柳村獵戶按照名冊記下的位置，點燃第一排油罐。火線沿著淺溝竄開，逼得鐵鬃狼向兩側分流；石羊寨的婦人把糧車橫在窄道上，車輪纏滿鐵鏈；長風集木匠用臨時搭出的木架撐住陷坑口，等著最重的妖獸踩下去。
他們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有人第一次握刀，手抖得厲害；有人只會把孩子往身後藏；有人挖錯了坑，差點自己掉進去。可名冊上不斷亮起新的訊息。
**左坡有三頭裂甲豬，別硬擋。**
**南渡口的船靠岸了，老人先走。**
**藥送到第二道土牆。**
每一句都很短，卻讓混亂慢慢有了方向。
那名被鎮妖關拒絕的婦人揹著孩子，跟著人群向南渡口撤。她身後追來一頭裂甲豬，獠牙比她半個身子還長。婦人跌倒時，本能地把孩子護在懷裡。
一根削尖木樁從側面飛來，扎進妖獸眼睛。
是那個曾嘲笑凡人的青年修士。
他站在關外，臉色難看。不是他突然心軟，而是他看見城牆下已經堆滿了被妖潮逼來的難民；若關外防線崩了，妖獸也會撞上關門。
“你們往左！”他喊。
沒人聽他的。
婦人抱著孩子爬起來，指向名冊石牌：“左邊是塌溝，不能走。”
青年修士一怔，隨即看見自己腳下的土層果然在震動。他立即御劍斬向右側巖壁，落石堵住妖獸去路。
這次，難民看見了他的劍。
他也第一次看見，關外這些人不是等死的累贅。
鎮妖關的統領終於坐不住了。
他下令開炮。十餘門符炮對準妖潮，靈光轟鳴著撕開黑潮，炸出一條血肉通道。可炮火餘波也掀翻了難民剛搭起的木架，數十人跌進陷坑。
青年修士怒道：“統領，關外還有人！”
“凡骨死幾個，總比妖獸破關強。”統領冷冷道。
這句話像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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