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通道比陸沉舟記憶裡更窄。
三年前，他曾揹著藥簍從這裡進出，牆上滲水，腳下全是碎石。如今通道兩側多了許多新鑿的孔洞，每個孔洞裡都嵌著一盞壽燈；燈焰慘白，照得牆上那些被刮花的名字像一道道舊傷。
陸沉舟伸手摸過其中一道刻痕。那是他當年挑燈送藥時偷偷劃下的記號，旁邊本來還有一句“再熬兩年就回家”。如今後半句被燈座釘穿，只剩“回家”兩個字歪在牆角。
他沒有停下來懷舊，只把燈座下的輸油管位置記進心裡。熟悉這裡，便要讓這份熟悉派上用場。
藥童阿七走在最前，手裡舉著一盞普通油燈。
“排水道在左邊。”他小聲說，“壽燈油會順著溝流到地宮主池。”
陸沉舟沒有立刻去找寧如晦。
主池越滿，真龍越痛；可地宮裡還有被困的雜役、藥童和低階弟子。若直接殺進主殿，牧天司只要一掀閘門，所有人都會被壽燈油淹沒。
“分三隊。”他壓低聲音。
“阿七帶人去開西側排水閘，把油引進廢藥田；會修陣的守住路口，別和築基修士硬碰；剩下的人跟我找被困的人。”
沒有誰質疑一個曾被追殺的雜役為何發號施令。
他們早已見過太多“上面的人”把命當材料，如今只願意跟一個先問人在哪裡的人走。
通道盡頭傳來腳步聲。
三名內門執事提劍出現，衣袍上卻沾著壽燈油。為首者看見陸沉舟，先是一驚，隨即冷笑：“你竟敢回來。”
陸沉舟看著他們身後封死的鐵門：“裡面是誰？”
“一群不願交出壽元的雜役。”執事淡淡道，“寧長老說，既然不肯為宗門效力，便拿來鎮地脈。”
陸沉舟的手慢慢握緊半截礦鎬。
三柄飛劍同時出鞘。
狹窄通道里，劍光幾乎填滿所有空隙。陸沉舟沒有迎劍，反而後退半步，礦鎬砸向腳下暗溝。壽燈油的管道被砸裂，白油噴湧而出，三名執事下意識催動靈力護體。
阿七從側牆孔洞裡丟擲鹽霜草粉。
白油遇鹽霜草，立刻凝成冰冷蠟塊。三柄飛劍被蠟霧包住，劍勢驟緩；修陣弟子趁機甩出鉤索，纏住執事手腕。
陸沉舟貼近最前一人，一記肘擊撞在其喉間，再以鎬柄砸碎對方的護心玉。
他沒有補殺，只踢開其腰間鑰匙。
鐵門開啟。
裡面擠著二十多名雜役，有人昏迷，有人手腕被壽燈絲勒得血肉模糊。石小七的舊床鋪還在角落，像陸沉舟從未離開過。
“能走的扶不能走的。”
“不要搶，不要回頭。”
一名老雜役認出他，嘴唇哆嗦：“陸……陸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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