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釘屑亮起時,青石鎮地下像有無數細蛇翻身。
東街藥坊、南巷水井、鎮西剛修好的小橋下,細渠同時傳來悶響。井水由清轉白,靈氣逆流,地面一塊塊鼓起。若任由它們爆開,最先受傷的不是劍修,而是還沒撤完的老人、病人和孩子。
周玄站在廣場中央,聲音壓過震動。
“看見了嗎?凡人妄動靈脈,必遭反噬!”
陸沉舟沒有與他爭一句。
他抓起總索引石牌,寫下:
**青石鎮舊渠異常,立即閉渠;報點、報人、報可用洩口。**
訊息沿著地方冊與傳送殘陣傳出。
石小七第一個喊:“東街第三口井,水白,附近還有兩戶沒撤!”
孫二孃接道:“南巷能開舊排水溝,但缺木板!”
陳懷山在藥坊門口報:“藥坊後牆有傷員三人,渠下可通空藥田。”
一條條訊息沒有經過陸沉舟判斷,直接被寫到街口木牌上。鎮民按離自己最近的任務動起來:有人敲門帶人撤,有人扛木板去南巷,有人拆下藥坊後牆的舊磚,開啟通往空藥田的洩口。
靈氣在地下翻湧。
陸沉舟衝向東街。那裡一口井已經炸開半邊,白色水柱衝上屋簷;一名小女孩被嚇得站在原地,腳邊地磚正裂出縫。
他沒有去壓水柱,而是抄起巷邊晾衣的長杆,把女孩挑到屋簷下方的木板上。幾名鎮民接力把她送進側巷;緊接著,東街舊渠被從兩端撬開,白水順著新挖的溝湧向無人空地。
“這邊停了!”有人大喊。
停的不是靈氣。
是這一段渠道繼續給人用的資格。
木牌上立刻寫下:**東街渠停,待查。**
南巷、鎮西也陸續如此。哪段有險,就哪段停;哪段能洩,就先洩;哪裡有人沒撤,先寫出來,讓最近的人去。
這套辦法不快,也不體面。
有幾處木板被掀飛,有兩名守渠青年被水汽燙傷,有一段新修水溝直接塌掉。可週玄想要的“全鎮靈脈爆炸”沒有發生。
因為每一處失控都被當成一處事故,而非等待一個強者來處理的天罰。
殘峰劍修們看著這一幕,神色漸漸變了。
那名先前質疑周玄的女弟子走到釘屑最密的南巷,蹲下身檢視。她發現釘屑並非自然殘留,而是按陣法間距埋下,正好堵住每一條備用洩口。
“周長老。”她站起身,聲音發冷,“這不是靈井自亂。”
“這是有人想讓它亂。”
周玄面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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