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木牌浮在井底的微光裡，隔著翻湧黑潮，看不真切。
陸沉舟心口卻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陸河。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可那塊牌子的刻法，他見過。
青石鎮老屋的樑柱上，曾有父親陸長河留下的查驗記號：姓取首字，名取末字，中間一筆橫紋作暗記。那是舊日巡查人為了不把完整身份留在險地，才用的簡記。
“爹……”
陸沉舟話音剛落，識海中的眾生碑微微一震。
黑燈裡沉睡的那縷殘魂驟然甦醒。
陸長河的聲音很輕，像隔著許多年潮聲。
“別碰正面。”
陸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那不是名牌，是我留下的回信牌。”
井底黑潮忽然翻湧，韓無赦的臉徹底沉了下去。顯然他也沒想到，這口被他翻出的舊井裡，還藏著一枚能與眾生碑呼應的東西。
“你來過北礁？”陸沉舟以心神急問。
“二十六年前。”陸長河道，“那時我查到牧天司借潮陣收人，卻只找到了這口井。井底有一座‘換名盤’，能把人的姓名、記憶與去處拆開，分別賣給不同的陣法。”
“我救不出人，只能留下線索。”
陸沉舟望著那塊木牌。
牌面上的“陸河”二字，正是暗記。
而木牌背面，藏著當年未能送出去的回信。
“怎麼拿？”
“不能拿。”陸長河沉默一瞬，“拿走它，換名盤會把所有被壓住的舊名一齊彈出來。有人早已死了，有人被改了去處，有人甚至被安了新的名和家。驟然相認，不是救。”
陸沉舟閉了閉眼。
他懂。
名字被奪走是傷。
可把一個名字硬塞回別人手裡，也可能是另一種傷。
“那要什麼？”
“讓牌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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