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她想起了什麼。
是因為那行字沒有替她說“永遠”，也沒有把她的遲疑寫成罪。
“我……留。”
一個聲音響起。
是那個會補網的漢子。
他指了指左礁的纜繩，又指向東海。
“網……還沒補完。”
第二個人走出。
“我怕火。”老婦看著西坡石坑，“油桶……要看著。”
一個又一個。
有人選擇暫留，有人選擇先等沿岸核驗，有人只是沉默地坐下。沒有人被要求立刻回答。
一百七十三盞燈中，竟有一百三十一盞沒有朝黑色航路移動。
韓無赦終於不再笑。
“一群膽怯的螻蟻。”
“不是膽怯。”陸沉舟道，“是他們知道，急著找答案的人，更容易被人拿答案牽著走。”
他抬手抓住井沿。
顧清漪會意，殘劍再度出鞘。
周野帶著數十艘漁船繞至北礁兩側，纜繩拉緊；石小七則將一百三十一條“暫留”的記錄化作一道道細光，接在井壁那些空牌上。
這一次，他們不封井。
他們只在井口架起一座可隨時複核的閘。
顧清漪的劍氣為骨。
漁船纜繩為筋。
地方冊上不斷更新的“誰在何處、為何暫留、何時重問”為鎖。
“落！”
陸沉舟一聲斷喝。
巨閘自半空壓下，橫在安魂井與黑色航路之間。
韓無赦操縱黑潮猛撞。
第一撞，顧清漪劍氣崩出大片裂紋，周野腳下甲板寸寸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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