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航路出現的一刻，島上所有判牌齊齊震鳴。
那聲音不像召喚。
更像一根根系在心口的線，被遠處某座木牌城驟然繃直。
貼著“潮祭餘材”的孩子先哭了出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哭，只把小手朝東海深處伸去。抱著他的婦人也朝那條航路邁了一步，腳下的礁石卻立刻裂開，黑潮如蛇纏住她的腳踝。
“它在拉人上路！”石小七喊道。
韓無赦的笑聲在井底迴盪。
“去處既已找到，何不去找？”
“你們不是要讓每個人都有選擇麼？那便讓他們去。沿著航路，找到自己的舊名、舊家、舊債——找不到的，便葬在海上。”
黑色航路上，木牌城緩緩靠近。
城中每一塊木牌都在搖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那聲音聽久了，連周野都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
他彷彿聽見周靈在叫他。
“別看。”顧清漪的劍鞘橫在他胸前。
周野猛地回過神，冷汗溼透後背。
“那是我妹……”
“也許是。”顧清漪道，“也許只是它知道你最想聽見什麼。”
陸沉舟站在井沿，沒有立刻追。
眾生碑上，一百七十三個光點全部朝同一個方向輕輕偏移。它們想去；或者說，井與城正在替它們製造“想去”的衝動。
若此刻強行攔住，便還是替人決定。
若任由他們踏上黑路，便是把剛剛拿回一點行動的人送進另一個未知。
陸沉舟沉默片刻，忽然一掌拍向地方冊。
“把東海航路的訊息傳回沿岸。”
石小七一愣：“現在？”
“現在。傳清楚：北礁發現無名木牌城，前路未知，不能單獨踏入。任何人若發現親屬線索，先留下所知，先核驗，再決定是否同行。”
石小七看著他，眼中掙扎一閃而過。
他明白這會慢。
可慢，不等於什麼都不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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