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固定落點。”韓鐸翻出一頁殘賬，“舊例裡說，雪寂會先吃掉城中最常被預設的東西。水會有人挑，門會有人關，孩子會有人接，傷者會有人救……一旦這些理由被忘掉，城便會自己散。”
“那便別讓它吃完。”
陸沉舟跳下靈梭。
眾生碑的微光從城門鋪開，沒有強行喚醒任何人。
他只在雪地上立起第一塊木板。
木板很粗糙，上面寫著：
【此處可烤鞋。火在左巷第三家，需添柴。】
第二塊。
【此處可喝熱水。井在東街，桶在門後。】
第三塊。
【受傷者先去城隍廟。不會走的，沿紅繩。】
瘸腿老人看著那些木板，忽然明白過來。
“不是叫他們想起來。”
“是先替城裡留住能繼續過下去的理由。”陸沉舟道。
老人一瘸一拐地走向東街。
他不會術法，便從街邊撿起一捆被風吹散的紅繩，綁在井口與城隍廟之間。每走幾步，他就打一個結。
“這兒轉彎。”
“這兒有冰。”
“這兒能歇腳。”
他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可很快，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看見紅繩，猶豫著跟了上來；又有個年輕人見井水結冰，拿起斧頭去鑿；一個原本坐在門口發呆的鐵匠，被火星燙到手，忽然想起爐子不能熄，便踉蹌著往裡添煤。
城裡開始出現細小的聲音。
“柴不夠。”
“我家有。”
“孩子在哭。”
“這裡有布。”
它們不是口號。
只是人還願意回應眼前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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