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鐘樓一倒,雁回城的雪寂陣眼便斷;可他自己也會失去借名司印與北線連線的中繼。
陸沉舟趁他分神,一刀斬向那條烏金黑線。
刀鋒觸線的瞬間,極北雪原的寒意倒灌而來。
陸沉舟彷彿看見無數人站在雪門下。
有人被寫成遷走,有人被寫成已死,有人甚至連一塊木牌都沒有。他們被黑線牽著,向裂縫外的白色一步步走去。
其中有個女孩回頭。
她手裡捏著半隻溼鞋。
“我該回哪裡?”
陸沉舟的刀差點停住。
若斬斷黑線,那些被牽著的人或許會直接墜入雪寂。
若不斬,雪門便繼續吞。
“別斬主線!”
韓鐸突然大喊。
他站在塌陷的鐘樓下,將懷中殘賬鋪在雪地。賬頁被風吹得亂飛,他卻死死按住其中一張。
“這裡有支線!北線不是隻有借名陣,還有‘回籍槽’!”
“舊制裡留了迴流之路,只是從沒給凡人用過!”
陸沉舟猛地回頭。
韓鐸指著賬頁:“每一筆被借走的名,都該有一處回籍槽。使者把槽封了,才讓借名只能進、不能出。只要先打開回籍,不必用三萬人填門,也能讓北線緩一口氣!”
使者臉色終於變了。
“你敢!”
他捨棄鐘樓,五指抓向韓鐸。
四周雪甲執事殘餘的甲片飛起,化作千百把冰刃,鋪天蓋地罩向雪地裡的賬簿。
顧清漪被鐘樓崩塌的巨石隔在另一側。
陸沉舟離得更遠。
韓鐸一個人跪在漫天冰刃下。
他看著那頁賬。
二十年前,第一頁借名底稿。
三十七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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