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浪牆沒有拍下來。
它停在陸家渡前方，像一堵直立的灰色城牆。
牆裡有十七張模糊的臉。
他們有的還年輕，有的已經老得連陸長河都認不出。每張臉嘴唇都在動，問的卻是同一句話。
“送我們上接引車那天，你說的最後一句是什麼？”
陸長河站在船頭。
無靈海沒有風，他滿頭白髮卻被浪牆吸得向前飄。
他剛才已經承認收了三塊靈石，也承認十七個人裡只活下一個。按理說，那筆最難看的賬已經攤開。
可舊船仍在下沉。
海水從右舷修補過的篾網裡一點點滲入。
韓鐸一隻手舀水，一隻手護住《自證簿》，急得額頭冒汗。
“還有什麼沒說？”
陸長河盯著浪中的臉。
“我說……”
他聲音發啞。
“過了河，好好幹。”
船又沉半寸。
灰水漫過韓鐸腳背。
“不對。”蘇晚道，“你那天回來，三天沒說話。”
陸長河左手抓緊船舷。
“我記不清了。”
轟！
浪牆向前推進一丈。
舊船被壓得船頭翹起，船尾幾乎完全沒入水中。證匣順甲板向後滑，顧清漪左手將殘劍插進木縫，劍柄勾住四隻證匣。
她右臂不能動，只能用肩膀抵住最後一隻。
葉聽瀾蒙著眼，卻準確抓住桅杆繩索，拼命收帆。
八宗小舟都停在後方。
太玄使者冷眼旁觀：“無靈海問的是心底舊謊。旁人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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