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陸家破船平穩透過，自己的萬年劍木小舟卻只剩半截露在水上，終於忍不住。
“本使奉宗主之命，先毀萬手名冊。若不能毀，再奪青七金面，統一八宗口供。”
灰海安靜一瞬。
小舟停止下沉。
他的話也透過一千零八十二片鏡，清清楚楚傳回九峰與八宗仙舟。
太玄使者臉色驟然慘白。
他為了不沉船，親口把來青雲宗的真實任務全招了。
那些還留在太玄仙舟上的弟子，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赤霄、靈墟等七宗使者則立刻後退，與太玄小舟拉開距離。原本互相協查的盟友，轉眼把他當成了問骨臺上的第一份活口供。
韓鐸笑得差點把舀水木瓢掉進海里。
“使者大人，這真話說得響亮。等上臺，我給你單開一頁。”
太玄使者站在溼透的船頭，衣袍滴水，臉黑得已經不能再黑。
第一潮最大的巴掌，顯然不只抽在陸長河身上。
陸家渡繼續前行。
第二道浪牆從霧中升起。
這一次，海中只有一張臉。
陸沉舟小時候的臉。
約莫七歲，病得雙頰通紅，正蜷縮在漏雨土屋的床上。
孩子看向蘇晚。
“娘，你說我的靈根是天生壞的。”
“是真的嗎？”
蘇晚站在甲板中央，沒有意外。
像是早知道這道潮會來。
陸沉舟也看著她。
第一卷裡，他被測出五行駁雜、經脈堵塞，所有人都說是廢靈根。後來他才發現，靈根是被人為封死。
他一直以為，是青雲宗做的。
蘇晚抬起僅剩的左手。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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