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怒罵在船上炸開。
先前眾人只知道賬是假的，卻第一次親眼看見假賬是怎麼做出來的。
不用編整頁謊話。
只偷一個“不”，改一個“未”，便能把哭喊變成自願，把搶奪變成賞賜，把殺人變成遷居。
那個丟了妹妹的紫紋宗女弟子走到自家使者面前，把護證令舉起來。
“師叔。”
“你剛才說箱中都是穢物。”
她翻開妹妹那頁替換骨書，指著“自願獻骨”四字。
“這也是你們替她改的？”
紫袍使者嘴唇哆嗦，答不出來。
少女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
聲音清脆得連遠處幾條法舟都能聽見。
紫袍使者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迅速浮出五道紅痕。他修行百餘年，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門下小輩、還是當著一群凡人的面扇耳光。
他第一反應是抬手。
可少女沒有退。
周圍那些被雜役從火船上救下來的弟子，也一個個站到了她身後。
紫袍使者的手僵在半空。
最終，慢慢垂了下去。
太玄宗使者還想往人群后躲。韓鐸卻已經把那七張留痕紙貼到桅杆最高處，唯恐誰看不清，還用紅墨把“八宗巡稅議會”六個字描粗了一遍。
“諸位仙使別急。”
他笑眯眯地說。
“大家都有份，一個也漏不了。”
八名使者的臉色整整齊齊地沉了下去。
這回確實很齊心。
陸沉舟沒有回頭看他們。
他握著筆，又在裁定書下方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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