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骨臺的鐘聲穿過無靈海。
陸沉舟聽不見。
可鐘聲落下的那一刻，他胸前的衣襟突然向內凹去，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隔著皮肉，攥住了他的名字。
甲板上的空白裁定書猛地立起。
那枚“第九”血印啪地蓋下。
紙上原本留給陸沉舟的簽名處，竟自行生出第一筆。
陸。
陸沉舟低頭看去。
他的右手沒有動，食指卻裂開一道細口。血珠離開指尖，拖成長線，越過半丈甲板，正往裁定書上寫第二個字。
沉。
顧清衣一劍斬下。
血線斷成兩截，落地後卻像紅蚯蚓般扭動，重新往紙上爬。蘇晚翻腕射出三根銀針，將血線釘在甲板上。針尾剛停穩，陸沉舟腳下便“咚”地震了一下。
船外，海水裡伸出九條血紅鎖鏈。
其中八條拴住破船四周，只剩最後一條昂起鏈頭，像蛇一樣撲向陸沉舟胸口。
顧清衣橫劍格擋。
鐺！
她被震得向後滑出三步，左手虎口當場裂開。那條鎖鏈毫髮無損，鏈環上反而亮起一行小字。
第九席召名，受召者不得拒。
“不得拒？”韓鐸看清後，火氣一下上來了，“你們仙門怎麼什麼都叫自願，什麼又都不準拒絕？嘴長兩邊，專門輪班說話是吧？”
話音未落，鎖鏈驟然甩向他的臉。
陸沉舟一把扯住韓鐸後領，將他拖倒在地。血鏈擦著韓鐸鼻尖掠過，砸斷半截船欄，又調頭直取陸沉舟。
船上眾人同時撲上來。
缺牙老雜役用鐵鉤勾鏈，幾名礦工把粗纜一圈圈纏在鏈身上，連八宗裡那些剛被救上來的普通弟子也幫忙壓住繩尾。
“拉！”
幾十雙手一齊發力。
血鏈被拽得繃直，破船卻也朝問骨臺方向橫移了三丈。船底撞上第七道浪退去後留下的暗流，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太玄宗使者扶著桅杆，忽然冷笑。
“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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