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道浪問完，八口黑箱同時開了一條縫。
青煙不是往天上飄，而是貼著海面爬。煙裡浮出一頁頁模糊的骨書，字剛顯出來，便被一簇慘白火苗舔成灰。
八名使者的臉，比那些灰還難看。
太玄宗使者最先開口。
“那不是滅證箱。”
他說得又快又穩，像這句話早在路上練過許多遍。
“問骨臺陰邪之物眾多，八宗奉命攜淨穢箱隨行，是為了焚去被邪氣汙染的偽證。此乃護證之舉。”
韓鐸把剛寫完的內賬往腋下一夾，騰出一支筆，認真記下。
“帶著燒賬的箱子護賬。”
他寫完，抬頭問身邊的缺牙老雜役：“叔，這話通嗎？”
老人想了想：“通。跟我年輕時拿耗子看糧倉一個道理。第二天糧沒了，耗子還胖了。”
船上一陣鬨笑。
這回笑聲比先前響得多。
連葉聽瀾都靠在蘇晚懷裡，蒼白的嘴角動了一下。她右眼纏著的白布仍在滲血，卻用僅剩的左眼盯住那八口箱子，沒有片刻放鬆。
太玄宗使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剛要呵斥，浪中那口烙著太玄印記的黑箱忽然“咔噠”一聲，自己彈開半寸。一張巴掌大的赤色令紙從縫中擠出，紙面上清清楚楚浮著四行字。
抵達問骨臺前，若原證不可控。
即焚原冊，更換副冊。
證人若拒，按邪祟附體論處。
執行者，巡稅護證使。
船上的笑聲停了。
停了一瞬，又轟地炸開。
這一次不是覺得好笑，而是壓了太久之後，終於看見高高在上的仙使自己把褲子扯下來，連遮都來不及遮。
“原來這就叫護證啊！”
“先把真的燒了，再換本假的，確實護得嚴實，連真話都近不了身。”
“使者大人，您這護法貴不貴？我家欠條也想請您護護，最好護到債主都不認識我。”
幾個雜役笑得直拍船幫。
太玄宗使者猛地轉身，袖中掠出一道暗光，直奔那張赤色令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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