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讓我先打兩下。”
孫禾生的母親被綁在證人柱上，聲音不高。
問骨臺第一層卻靜了下來。
陸沉舟站在石階下，抬頭看她。婦人比他記憶里老了太多。那年他把燒黑的木牌放在青石村門口時，她鬢邊還只是夾著幾根白髮。如今滿頭灰白，眼窩深陷，手背上的皮鬆松貼著骨頭。
只有看人的眼神沒變。
又直，又硬。
陸沉舟回頭看向韓鐸。
“她說什麼？”
韓鐸正要寫，忽然意識到這話不適合添油加醋，便老老實實在紙上寫了七個字。
【過去，讓她打兩下。】
陸沉舟看完，把紙摺好塞回他懷裡，抬腳往上走。
蘇晚皺眉：“先看柱子。”
證人柱表面爬滿灰色細紋。那些紋路從婦人的手腕、腳踝一直連到胸前罪牌，最後匯進“偽造亡子，教唆邪願”八個字裡。
每一條紋都在等她生出怨氣。
葉聽瀾用僅剩的左眼看了片刻，臉色微變。
“是怨證陣。”
“她只要當眾打陸沉舟，問骨臺便會把這份怨記成‘證人指控主使者’。後面無論她說什麼，都會先被判定受陸沉舟脅迫。”
顧清衣把話寫給陸沉舟。
他看完，沒有停。
顧清衣攔住他：“這一棍可以不挨。先拆陣。”
陸沉舟搖頭。
他指了指婦人腳邊的笤帚，又指向自己。
“她打的賬，和問骨臺記的賬，不是一回事。”
陸沉舟繼續登階。
太玄宗使者頭上還卡著半隻無面骨殼，被顧清衣繳了兵刃，狼狽地坐在石階一角。他聽見這句話，立刻抓住機會冷笑。
“證人恨你，便說明你有罪。問骨臺以人心為證，何錯之有？”
韓鐸回頭：“她恨的是他沒把人救回來，跟願是真是假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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