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記願。
一支記陸沉舟未履約。
一支記太玄宗偽造死訊。
剩下三支把四件事各自分欄，誰也不許往誰頭上糊。
證人柱上的怨證陣拼命收攏灰紋，試圖將婦人的話壓回“怨恨主使”一欄。可她說得太具體。
恨誰，為什麼恨。
哪件事是真的，哪件事是假的。
每一筆都分得清清楚楚。
陣法最愛吃模糊的人心，碰上這種明賬，反而一口都吞不下。
灰紋開始逆轉。
最先斷的是婦人右腕上的束帶。
接著是左手。
腳踝兩道骨鎖也“咔咔”彈開。
她從證人柱上滑下來，孫禾生趕緊衝上去，用僅剩的左臂抱住她。
“娘。”
婦人僵了很久。
她像是不敢低頭，生怕抱住的又是一塊木牌。直到孫禾生的眼淚落到她手背上，那點溫熱真實得無法偽造，她才猛地摟緊兒子。
“你怎麼還是這麼瘦？”
孫禾生哭得說不出話。
“手呢？”
“被砍了。”
“誰砍的？”
孫禾生看向太玄宗使者。
婦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太玄宗使者察覺不妙，撐著石階想起身：“斷手乃試藥園依規——”
婦人鬆開兒子。
她走到陸沉舟面前，伸出手。
陸沉舟以為第三下還要打自己，老老實實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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