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水從穹頂灌下來的第一瞬，顧清衣的劍斷了。
不是隻斷出一道口子。
是從劍脊中央徹底裂開，前半截旋轉著飛出去，釘進第三張宗主審席。剩下半截還握在她左手裡，斷口參差，短得只夠護住胸前。
黑水已經落地。
嗤——
判桌一角沾上一滴，白骨桌面立刻冒出黃煙，轉眼被蝕出一個指頭深的坑。
這東西連問骨臺自己的骨頭都吃。
孫麥娘一把將孫禾生拉到身後。蘇晚扶住失去一隻眼的葉聽瀾，陸長河則用還能動的左手抱緊十七人舊賬。
只有太玄宗使者，第一反應是撲向離自己最近的審席。
八張宗主席周圍各有一圈金光，化骨水落到上面便自動滑開。太玄宗使者把半個身子擠進光圈，回頭見其他人仍在黑水下躲閃，臉上竟露出一點慶幸。
“宗主席可避化骨水！”
他喊完，又急忙向光圈裡縮了縮。
缺牙老人掄起彎鐵鉤，啪地勾住他腰帶。
“知道了。”
老人雙手一拽。
“所以你先出來。”
太玄宗使者整個人被拖離光圈，後背重重砸在地上。還沒爬起，兩個礦工已經衝過去，將第三張宗主席連抬帶掀，直接翻倒。
金色避水光幕隨著座椅傾斜，像一面半透明的傘，正好罩住孫麥娘母子與幾名傷者。
太玄宗使者氣得大叫：“那是宗主審席！”
缺牙老人把他往傘下踢了一腳。
“現在是棚子。”
另外七張審席也被眾人依樣掀翻。
高高在上的宗主座椅，轉眼全成了擋水板。有人用判桌墊高一端，有人拆下人偶法袍堵住縫隙。宗主袍浸了黑水，金線一根根脫落，露出裡面粗糙的防水麻布。
韓鐸一邊幫忙，一邊喘著氣感嘆：“八宗也不是全無用處。”
“至少椅子結實。”
第八具無臉人偶聽見這句話，猛地從座下撲出。它十指化作骨刃，直刺韓鐸後頸。
顧清衣側身切入。
她的劍只剩半截，夠不到人偶喉部，便乾脆不再刺。左腕一翻，斷劍卡進對方肘關節，藉著人偶前撲之力向下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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