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一寫下第一筆時，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聲音是從問名鏡碎片裡傳來的。
寒籍城外，一個剛剛拿回名字的老礦工突然跪倒。他左臂皮膚下鼓起一道細長骨線，像有人隔著千里，在他骨頭上重新刻字。
韓鐸抓起對應鏡片。
鏡中，老人家屬正拼命按住他的胳膊。骨線上浮出一行新賬。
欠青雲宗凡骨一根。
青一頭也沒回。
他案前那頁總賬上，恰好多出同樣一行。
“賬在我腦子裡。”
“毀掉藏卷池，不過多費我幾滴墨。”
他的右手有六根手指。
五根握筆。
第六根戴著青色指環，輕輕壓住紙角。每當五指寫完一筆，指環便亮一下，把紙上新債送往對應村鎮。
短短十息，問名鏡裡接連傳來十一聲痛呼。
陸沉舟從暗道口衝下去。
總賬室不足兩丈寬，左右全是頂到屋樑的骨簡架。青一坐在唯一一張書案後，身邊連落腳的位置都沒有。若眾人一擁而入，反而會堵死自己。
顧清衣失了劍，左手也被裹得嚴嚴實實。
她掃一眼房間，迅速用右肩擋住後面的人。
“只進四個。”
她指陸沉舟、蘇晚、韓鐸和自己。
“其餘人在上面守鏡片，逐筆報新增債。”
韓鐸抱著七支留痕筆鑽進門：“我算能打的？”
“你算能寫的。”
“聽著沒那麼威風。”
“活下來再給你補一句。”
四人剛進入總賬室，青一五指同時一動。
五支墨線從紙面竄出。
墨線不是沖人，而是纏向兩側骨簡架。數百枚骨簡同時翻開，每一枚都射出一根細白債絲，交錯成網，封住四人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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